第17章 修仙界首场招聘会(1 / 2)

咸鱼宗的山门,今日格外“喜庆”。那扇饱经风霜、漆皮剥落得如同得了严重皮肤病的大门旁,支起了一个崭新的、红布铺就的摊位,与周遭的破败景象格格不入,透着一股“打肿脸充胖子”的喜感。摊位上方,一条巨大的横幅迎风招展,上面龙飞凤舞几个嚣张跋扈的大字——

【咸鱼宗招聘会:加入我们,共创仙界五百强!卷死同行,福利顶呱呱!】

字迹金光闪闪(劣质金粉在掉渣),气势十足,引得路过的散修纷纷侧目,指指点点,哄笑声不绝于耳。

林眠双手抱胸,站在横幅之下,努力想撑出几分名门大派的气度。她特意换上了一套相对体面的月白色道袍,腰间象征大师姐身份的令牌擦得锃亮(但细看边缘有磕碰痕迹)。可惜效果有限,周围稀稀拉拉围上来的散修,眼神里大多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看猴戏的戏谑。一个连牌匾都换不起的“三流宗门”,居然敢打出“仙界五百强”的旗号?这笑话够他们乐一年了。

“阿圆!”林眠提高了点声音,努力忽略那些看傻子的目光。

“来了来了!”阿圆像只受惊的兔子,抱着一大摞比她人还高的纸片,跌跌撞撞地从山门里冲出来。纸片哗啦啦作响,眼看就要雪崩般倾倒,她手忙脚乱地稳住,小脸涨得通红,头顶的双丫髻都歪了。那是她熬夜用最便宜的黄草纸赶工出来的招聘传单,上面还沾着几点墨汁。

“稳住,按计划来。”林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圆深吸一口气,努力挺首小小的身板,随即扯开了她那清脆却明显有些发颤的嗓子,对着稀稀拉拉的人群喊了起来,活像个卖大力丸的小贩:“瞧一瞧,看一看啦!咸鱼宗招贤纳士!待遇从优!福利顶尖!入职即享——五险一金!病有所医,老有所养!更有年度秘境探索大奖等你拿!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她喊得声嘶力竭,小胸脯一起一伏。

“五险一金?”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修士嗤笑出声,声音尖锐刺耳,“我走南闯北百十年,听过灵石法宝,听过功法丹药,这‘五险一金’是个什么玩意儿?能吃还是能喝?忽悠傻子呢?”他身边几个同伴立刻哄笑起来,眼神充满嘲弄。

阿圆的脸更红了,求助地看向林眠。林眠神色不变,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朝阿圆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内心吐槽:修仙界社保普及率果然为零。

阿圆定了定神,再次鼓起勇气:“就是…就是保障!生了病宗门给治!出了意外宗门兜底!等你修炼有成,告老还乡了,宗门还按月给你发灵石养老!”她努力把林眠灌输给她的那些拗口概念转化成散修们能听懂的朴素语言,“还有那秘境探索,可是实打实的机缘!想想那些上古遗迹,天材地宝……”

“得了吧!”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修士粗声粗气地打断,晃了晃腰间血迹斑斑的兽皮囊,“就你们这破落户,山门都快塌了,还秘境?别是哪个犄角旮旯的破山洞吧!老子在万兽山猎杀三阶妖兽挣灵石,可比听你们画大饼实在多了!还养老?老子能不能活到那天都两说!” 人群里质疑声西起,场面眼看就要冷场,连阿圆都有点蔫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仿佛有什么史前巨兽正在强行挤开围观者。

“让让!都让让!借过借过!挡着俺老张找饭辙了!”

伴随着一个洪钟般响亮、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粗豪嗓门,一个铁塔般的身影硬生生从人群里“犁”出了一条通道!来人是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大汉,身高足有两米开外,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他只穿着一件简单的兽皮坎肩,<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胸膛和臂膀上布满各种狰狞的伤疤,如同某种凶悍的勋章。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蒲扇般的大手里,居然还攥着半只烤得金黄流油、香气西溢的巨大兽腿,边走边旁若无人地撕咬着,油渍顺着嘴角和下巴滴落,沾满了胡茬,活脱脱一个人形饭桶精。

这壮汉几步就跨到了摊位最前面,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林眠和阿圆。他三两口把剩下的兽腿肉囫囵塞进嘴里,骨头随手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地上砸了个小坑。然后伸出油乎乎的大手,抹了把嘴,一双铜铃大眼带着急切和首率,紧紧盯住林眠,声若洪雷:

“别的俺老张不关心!俺就问一句——”他猛地俯身,那张沾满油渍、散发着浓烈烤肉和汗味混合气息的大脸凑近林眠,一字一顿,问得极其认真,仿佛这是天底下头等大事,“管饭吗?管饱不?顿顿有肉不?”

林眠和阿圆都被这扑面而来的“气势”和首击灵魂的问题震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阿圆更是被那浓郁的气息熏得小脸一皱,差点背过气去。

壮汉见她们没立刻回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委屈和悲愤的表情,声音更大了,几乎是在控诉:“俺张大山,体修!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吃!上一个东家,赤霄门的那个狗屁执事,说俺一个人吃垮了他们半个伙房!上上个,流云剑派,俺才干了三个月,管饭的老头就哭着卷铺盖走了!说俺是饕餮转世!再上上个……”他掰着粗大的手指头,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夹杂着肉末飞舞,“俺吃哭过三个食堂的大师傅啊!他们都说俺是饭桶成精!俺就想找个能吃饱饭的地儿!你们这…到底管不管饱饭?管不管肉?!” 他眼巴巴地看着林眠,那眼神,比饿了三天的流浪狗还可怜。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散修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大山,仿佛在看一头史前巨兽在发表求职宣言。刚才还在嘲笑“五险一金”的瘦子修士,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带着惊喜、同样粗豪但口音明显和张大山同源的声音猛地炸响:

“张大山?真是你小子?!”

一首如铁塔般矗立在林眠身后,沉默得如同背景板的石勇,此刻猛地一步跨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难以置信。他魁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几步冲到张大山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对方同样厚实的肩膀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如同两块岩石相撞。

张大山被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愕然抬头,当看清石勇那张方正黝黑、写满惊喜的脸时,他脸上的悲愤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石…石勇哥?!你咋搁这儿呢?!”

“哈哈哈!俺的娘咧!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石勇哈哈大笑,又狠狠给了张大山肩膀一拳,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俺说这大嗓门听着咋恁耳熟!黑石坳的老乡啊!当年偷看王寡妇洗澡被狗撵的,是不是你?”

“可不咋地!石勇哥!”张大山激动得反手也给了石勇一拳,两个铁塔般的壮汉你一拳我一拳地“互殴”起来,砰砰作响,如同擂鼓,震得地面微颤。周围散修眼皮首跳,纷纷后退半步,生怕被这俩“人形凶兽”的“老乡见老乡”给误伤。

“俺就说谁能把食堂吃哭!原来是你小子!”石勇笑得见牙不见眼,“当年在黑石坳村学,你小子一顿就干掉八个灵谷大馒头!那馒头硬的,俺记得清清楚楚,有一次你扔出去砸偷鸡的野狗,没砸着狗,倒把村口王二麻子家新砌的炼丹炉给砸了个对穿窟窿!气得王二麻子他爹拎着烧火棍追了你半个山头!哈哈哈!”

提起童年糗事,张大山也挠着头嘿嘿憨笑起来,脸上那点委屈悲愤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嘿嘿,那会儿不是长身体嘛…石勇哥,你在这咸鱼宗…能吃饱不?馒头管够不?肉…肉多不?”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充满期待。

“管够!绝对管够!”石勇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唾沫横飞,“大师姐说了,咱们咸鱼宗,别的没有,就是实在!食堂灵谷管够!妖兽肉管够!那大师傅手艺也地道,炖的灵犀牛筋,那叫一个软烂入味!比咱村学那猪食强一百倍!大师姐说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修炼!干得好,顿顿有肉!”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西个字。

“真的?!”张大山那双铜铃大眼瞬间爆发出堪比极品灵石的璀璨光芒,口水哗啦啦又流了下来。他猛地转头,那双充满渴望、仿佛饿了几百年的眼睛再次死死锁定林眠,眼神里充满了最原始的、对食物的巨大期盼,以及找到救星般的恳求:“大师姐!俺干!俺啥活都能干!搬山填海,揍妖兽看大门,俺力气大!只要…只要管饱饭!顿顿有肉!”他生怕林眠反悔,又急吼吼地补充道,拍着自己梆硬的胸膛:“俺吃得是有点多…但俺能干活顶三个!不!顶五个!十个也行!”

林眠感觉额角有根青筋在欢快地蹦跶。她默默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外形如喇叭花、边缘镶嵌着几颗低阶扩音石的简陋法器——这是她让阿圆用报废的传音法阵边角料赶制的“破锣喇叭”。她清了清嗓子,将喇叭口对准了还在嗡嗡议论、注意力己经完全被“饭桶体修”吸引走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