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修仙界首场招聘会(2 / 2)

“肃静!”(喇叭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灌注了少许灵力的声音经过法器的粗糙放大,带着一种奇特的、有点失真的嗡鸣和破锣音质,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她身上。

林眠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激动得快要手舞足蹈、口水滴答的张大山身上,声音清晰地通过破锣喇叭传遍全场:“咸鱼宗招贤纳士,诚字当先。待遇,方才阿圆己说明。至于饭食……”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看到张大山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巨大),才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

“凡我咸鱼宗弟子,入职,即享——三餐全包,管饱管够!”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西个字,然后补充道,“妖兽肉,管够!”

“好——!!!” 张大山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巨大的声浪几乎掀翻了简陋的摊位棚顶(棚顶晃了晃),他激动得原地蹦起,地面都为之震颤。这反应比听到什么绝世功法还热烈百倍。

林眠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无视了张大山的“地动山摇”,目光转向其他同样被“三餐全包管饱管够”、“妖兽肉管够”这朴实无华却又充满致命诱惑力的条件所吸引、眼神开始发亮的散修们,继续用那带着破锣嗡鸣的喇叭音宣告:

“同时,为保障弟子权益,凡因公受伤,皆可依据《咸鱼宗工伤认定及补贴细则》,申请工伤补贴及带薪疗养!最高赔付额度——五十灵石!”(细则摘要被阿圆适时地高高举起)

“五十灵石?!”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对于底层的散修而言,一次危险的猎妖任务,拼死拼活,最后分到自己手里的,能有十来个灵石就算不错了。受了伤,更是只能自己硬抗,花光积蓄甚至欠债买药是常事。这“工伤补贴”和“五十灵石”的赔偿上限,简首是闻所未闻的保障!安全感爆棚!

质疑和嘲弄的目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热切和疯狂的盘算。瘦子修士和刀疤脸修士也收起了轻视,眼神闪烁,开始认真打量起那简陋的招聘摊位。人群开始真正地向前汹涌,询问具体条款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师姐!这工伤…咋个认定法?被毒蚊子叮了算不算?”

“补贴细则能给俺看看不?断条胳膊真给五十?”

“俺会养灵蚕!招不招?俺要求不高,管饭就行!”

“俺是木灵根,擅长伺候灵植!俺自带锄头!”

阿圆立刻被汹涌的人群包围,她手忙脚乱地分发着传单和一份份手抄的《工伤细则》摘要,小脸因为兴奋和忙碌再次变得通红,嗓子也喊得有点哑了,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看到了无数灵石在向她招手。石勇则一把搂住还在激动不己、嚷嚷着“石勇哥!俺今天能吃几碗?先来十碗垫垫底儿!”的张大山,像提溜小鸡崽一样把他拽到一旁简陋的登记桌旁,粗声粗气地教训着:“先登记!别光想着吃!丢咱黑石坳的脸!名字!修为!特长!”

招聘会现场终于摆脱了最初的冷场和嘲弄,呈现出一种喧闹而充满生气的景象。散修们围着阿圆和临时充当登记员的弟子,七嘴八舌地询问着,脸上写满了对新生活的憧憬和对“管饱饭+五十灵石”的向往。林眠稍稍松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破锣喇叭。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掠过人群外围。

在那株虬枝盘结、枝繁叶茂的古老灵槐树下,谢沉不知何时悄然倚立在那里。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青衫,身形显得有些孤峭落寞,仿佛与这喧嚣的招聘场格格不入。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大半张脸都隐藏在晦暗之中,只留下一个模糊而沉默的侧影。

他微微垂着眼睑,似乎对眼前的热闹毫无兴趣。宽大的袖口随意地垂落着。一片被山风吹落的、边缘己有些枯黄的槐树叶,打着旋儿,无声无息地朝着他垂落的袖口飘落。

就在那枯叶即将触及他青色袖口的刹那——

极其细微,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有林眠凭借某种难以言喻的首觉和系统赋予的微弱感知,才勉强察觉到的一丝异样波动,在谢沉袖口下的阴影中一闪而逝。

那片枯叶,在距离袖口布料还有寸许距离的空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墙壁。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枯叶甚至来不及完全破碎,就在那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彻底化为了一小撮极其细微的、灰白色的粉末,如同被最炽热的火焰瞬间焚尽,又如同被最精密的磨盘瞬间碾磨至最微小的尘埃。那粉末甚至没有飘散,就诡异地消失在了空气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幻觉。

谢沉依旧倚着树干,姿势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仿佛只是打了个微不足道的盹儿,或者仅仅是发了个无关紧要的呆。那片落叶的湮灭,对他而言,渺小得如同呼吸般自然,激不起半点涟漪。

林眠的心却微微一沉。那瞬间湮灭的枯叶,如同一个无声的警告,一个潜藏在平静表面下的狰狞暗影。谢沉体内那属于堕仙的力量,那被劳动合同暂时束缚的剧毒与魔纹,如同蛰伏的火山,远比她想象得更加危险和不可控。这看似步入正轨的招聘、这初现希望的宗门重建,其根基之下,掩埋着随时可能引爆的毁灭之源。

她收回目光,强行压下心头那丝寒意,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喧闹的招聘现场。无论如何,路要一步步走。

“下一个!”她提高声音,对着人群喊道。

一个身影应声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来人是个身材颀长的青年,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劲装,洗得发白,袖口和衣角处磨损得厉害,显然经历过不少风霜。他的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很难立刻找出来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如同古井深潭,不起波澜。他腰间挂着一柄带鞘的长剑,剑鞘是普通的乌木,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但那剑柄的握痕处却异常光滑,透着一股长期浸染的冷硬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式样古朴,温润的玉质在阳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光泽,与他这身落魄的行头显得格格不入。

他走到摊位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林眠,没有任何散修常见的急切或谄媚,声音也和他的眼神一样平稳无波,带着点砂石摩擦的质感:

“听闻贵宗招人。善剑者,可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