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绿皮火车穿行在<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空气里。
窗外的景物,从北疆的戈壁草场,慢慢变成了成片的农田。
天空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柔和朦胧。
苏窈靠着窗,看着飞速后退的白墙黑瓦,感到一种疏离。
这里是原主生长的地方,对她而言却很陌生。
她真正的归属,是北疆那个被凌风亲手改造的小家。
凌风坐在对面,正用一块布仔细擦拭军用水壶,动作专注而沉稳。
他感受到苏窈的目光,抬起头。
“在想什么?”
“没什么。”
苏窈收回视线。
“只是觉得,这里……很陌生。”
“很快就不是了。”
凌风将水壶擦拭干净,放回背包里。
“等我们处理完这件事,这里就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地名,与我们再无关系。”
他的话,让苏窈的心安定下来。
她不是来寻根的,是来斩断过去的。
火车在县城停了下来。
两人下了车,一股潮湿温热的风迎面扑来。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首接在县城找了家不起眼的招待所住下。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凌风放下行李,检查了一下门窗。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出去一趟。”
他对苏窈说道。
“你要去哪儿?”
苏窈问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凌风说道。
“信上说得那么凄惨,我总得亲自去核实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有多‘惨’,省得到时候,我们被他们的眼泪弄得措手不及。”
苏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有办法?”
“我在这里有个老战友,转业到了县武装部,打听点镇上的情况,不是难事。”
凌风说完,拿起桌上的军帽戴上。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给任何人开门,饿了就吃包里带的干粮。”
“好。”
苏窈应道。
凌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只剩下苏窈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楼下是一条狭窄的街道,人们说着她能听懂却不熟悉的方言。
这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却又与她格格不入。
她内心平静,只想着了结此事后,立刻回到北疆。
她想念工厂的军嫂,想念后院的药圃,也想念凌家的亲人。
凌风首到傍晚才回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
“还没吃饭吧?我买了两个肉包子。”
他将油纸包放在桌上,一股肉香弥漫开来。
苏窈确实饿了,她拿起一个温热的包子咬了一口。
“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她一边吃,一边问道。
凌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才坐下。
他的眼神比之前冷了几分。
“打听到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精彩’。”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我们先说信上提到的第一件事,你的‘父亲’,苏建国,在工厂受了伤,干不了重活。”
凌风的语气很平淡。
“我托战友查了,苏建国三年前就己经从镇上的农机厂辞职了,根本不是受伤,而是嫌活太累,自己不干了。”
“这三年来,他一天班都没上过,每天不是在家里躺着,就是去镇东头的棋牌室打牌。”
“上个星期,他打牌输了三百多块钱,这大概就是他让我们寄钱的主要原因。”
苏窈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第二件事,你的‘母亲’,刘桂芬,体弱多病,常年需要吃药。”
凌风翻了一页。
“我战友的爱人,正好在镇上的卫生院工作。”
“她查了记录,刘桂芬除了偶尔去开点治头疼脑热的感冒药,根本没有任何慢性病的就诊记录。”
“而且,就在昨天上午,还有人看到她在菜市场为了两分钱一斤的白菜,跟小贩吵了半个钟头,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点也看不出‘体弱多病’的样子。”
苏窈吃完了手里的包子,又拿起另一个慢慢地吃着。
她感到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