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那个‘嗷嗷待哺的小儿子’,你的弟弟,苏强。”
凌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苏窈一眼。
“他今年十五岁,初二就辍学了,不是家里供不起,是他自己不想念。”
“现在整天跟镇上的一帮小混混待在一起,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是派出所的常客。”
“邻居们都叫他‘东街小霸王’,提起他都绕道走。”
“他前两天跟人打架,把人家的窗户玻璃砸了,要赔三十块钱,这大概,也是他们急着用钱的另一个原因。”
凌风合上了本子。
调查结果清晰明了。
那封充满忏悔和思念的信,不过是一个由谎言编织成的工具。
存在的,只是一个懒惰好赌的男人,一个虚伪刻薄的女人,和一个被宠坏的少年犯。
“他们的名声怎么样?”
苏窈问道。
“很差。”
凌风给出了一个简单的评价。
“我战友说,提起苏家,镇上的人都摇头。”
“好吃懒做,不讲道理,还特别贪小便宜。”
“邻里关系非常紧张,几乎没人跟他们来往。”
“大家都说,幸亏你嫁得远,不然这辈子都要被他们拖累死。”
苏窈终于吃完了第二个包子。
她用手帕擦了擦嘴。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知道了这一切,她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彻底消失了。
她看着凌风。
“那我们,明天就去见见他们吧。”
凌风点了点头。
“好,明天上午九点,我陪你一起去。”
他补充道。
“这个时间,邻居们大多都在家,或者在门口活动,有些事情,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比我们关起门来吵一百句都管用。”
苏窈明白他的意思。
他要让那对父母所有的伪装和算计,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剥得干干净净。
这个男人,永远都想得比她更周全。
“好,就明天上午九点。”
苏窈说道。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再次看向楼下那条陌生的街道。
这一次,她的心里不再有任何的疏离和迷茫。
她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更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
她转过身,对凌风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
“凌风,等办完这件事,我们回北疆吧,我想吃你做的手擀面了。”
凌风看着她的笑容,那笑容里不带一丝阴霾。
他也笑了。
“好,回家就给你做。”
夜深了。
招待所的床很硬,被子也有一股潮湿的味道。
苏窈却睡得很沉。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如此接近那段晦暗的过去。
但她的心里,没有恐惧,没有憎恨,只有一种即将完成使命的平静。
她知道,天亮之后,她将要去打一场硬仗。
但她也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她身边的男人呼吸均匀,给了她最安稳的力量。
第二天一早,天色有些阴沉。
苏窈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一条蓝色的长裤。
她将头发梳理整齐,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
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气场。
凌风则换上了他带来的那套军装。
笔挺的军绿色制服,锃亮的肩章,让他整个人显得愈发挺拔,气势逼人。
两人站在招待所房间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一个英姿飒爽,一个沉静如水。
他们的神情,不似探亲,更像执行任务。
凌风替苏窈理了理衣领。
“准备好了吗?”
苏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看着镜子里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她感到坚定。
“准备好了。”
凌风打开了房门。
“那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