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后腰的冰晶还在生长,那些银丝般的纹路突然开始灼烧我的视网膜。
我反手把瑞士军刀插进通风管道接缝,金属摩擦的火星溅在陈墨苍白的脸上:“这他妈是顾无赦的逆向定位!”
加密手机突然在我掌心炸成碎片,飞溅的零件里藏着半片带磷光的芯片。
内应武的声音从芯片里渗出来,像是被砂纸磨过:“三号冷库后面的垃圾处理站,西小时后排污车会开往新港码头。”
我盯着陈墨腰间正在凝结的冰花,那些纹路己经爬到了我的战术手套上。
天眼系统突然自动激活,视网膜上跳出血红色的警告框——距离DNA验证码失效还剩11分23秒。
“必须拿到完整的青铜器编码。”陈墨用手术刀削掉后颈正在渗血的皮肤,那块带着冰晶的人造真皮落在解剖盘里,立刻融化成墨绿色液体,“顾无赦在器官样本里混入了西周酒器的同位素标记,只有这些腐坏的组织能指认他走私国宝。”
我们在冷库背后的酸腐味里等到凌晨三点。
内应武穿着环卫工的荧光背心出现时,左耳垂缺了块指甲盖大小的肉,新鲜伤口还在渗血。
他往我手里塞了枚生锈的磁卡,指腹在卡片背面敲出摩斯电码:狙击手换岗间隙27秒。
排污车底盘的温度烫得能煎鸡蛋。
我蜷缩在改装过的备胎舱里,天眼扫过车底钢板时捕捉到七个针孔摄像头。
陈墨突然扯开我的防风面罩,把半管淡蓝色试剂灌进我喉咙——是能暂时改变瞳孔纹路的生物碱,她睫毛上结的冰碴掉在我锁骨上,冷得刺骨。
穿过三道液压闸门时,我听见头顶有细沙流动的声响。
内应武早该在第二个路口转弯,但他的脚步声突然变成了三个人的频率。
陈墨的解剖刀抵在我腰侧写了个“雷”字,刀尖的颤动让我想起资料里那个能在1200米外打中扑克牌红心的狙击手。
“通风管道的铁锈味不对劲。”我假装系鞋带,战术靴跟磕在地面发出脆响。
天眼第三次启动的瞬间,视网膜上炸开无数交错的红外射线,那些本该在十三分时出现盲区的节点,此刻正以诡异的角度编织成死亡陷阱。
陈墨突然把我撞向右侧货架,三枚消音子弹擦着她扬起的发梢嵌入身后的钛合金柜。
我闻到她后颈芯片过载的焦糊味,那些冰晶纹路正在她皮肤下游走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货架上的青瓷罐被流弹击碎时,飞溅的瓷片里混着暗红色人体组织。
“他改造了安保系统!”内应武的咆哮混在突然响起的防空警报里。
我翻身滚进操作台底部,天眼残留的影像显示西北角通风口有温度异常——狙击手的枪管因为连续射击正在发烫。
陈墨甩出缠在手腕上的钨丝线,细如蛛丝的金属线在排风扇叶片上绕了三圈。
当狙击枪第西次响起时,她拽着钨丝线荡到半空,解剖刀划开通风管道的瞬间,暴雨般的档案纸倾泻而下。
那些泛黄的纸张上全是我父亲当年签发的搜查令复印件,日期正好是顾家灭门案前三天。
狙击手雷的呼吸频率突然出现在我耳麦里——是陈墨之前植入他瞄准镜的次声波收集器在生效。
我扯下战术背心上的纽扣炸弹,粘在正从头顶经过的自动搬运机器人底盘。
当爆炸声混着金属坍塌的巨响传来时,陈墨腰间的冰晶密文突然开始逆向流动,那些银丝般的纹路正指向冷库深处某个正在移动的热源。
“青铜觥!”陈墨在浓烟里嘶喊,“顾无赦把同位素标记器藏在——”
她的声音被某种古老乐器的嗡鸣截断。
我撞开突然降落的防爆门,天眼最后的能量刚好照见十五米外那个正在融化的保险柜。
柜门缝隙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闪着金粉的黑色原油,那些液体在地上蜿蜒出的形状,赫然是苏夜侧脸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