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档案纸,父亲笔迹里的顿挫刺得掌心发烫。
陈墨突然用解剖刀挑开我战术背心的暗袋,把三支密封的试管甩进融化的保险柜——那些装着器官样本的玻璃管撞上黑原油的瞬间,竟像投入王水的金属般沸腾起来。
"倒计时七分钟!"我踹开被炸变形的通风口,天眼残余的扫描波在视网膜上拼出残缺的青铜器编码。
陈墨后腰的冰晶纹路己经爬上耳垂,她反手把钨丝线缠在生锈的消防栓上,突然拽着我跳进突然开启的地漏。
腥臭的污水灌进鼻腔前,我听见武内应在对讲机里最后的喊叫:"B3区排水阀——"接着是血肉撞上金属管道的闷响。
陈墨的膝盖顶在我胃部,我们在倾斜的管道里滑行了足足西十秒,最后撞进堆满冷冻集装箱的密室。
二十三个贴着生物危害标志的货箱正在自动解冻,冷凝水顺着箱体上的青铜饕餮纹往下淌。
我的战术手套刚碰到3号货箱的电子锁,锁芯突然弹出半截带倒刺的针头——和三天前死在诊所的线人后颈的暗器一模一样。
"别动!"陈墨突然扯开我的衣领,将还在渗血的冰晶纹路按在电子锁的虹膜识别器上。
那些游动的银丝在接触到扫描光束的瞬间,竟幻化出顾无赦的瞳孔特征。
货箱开启的刹那,浓烈的檀香味混着福尔马林冲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六尊裹满人体组织的青铜器。
天眼系统突然回光返照般亮起,我盯着最近那尊兽面纹觥上黏连的肾脏组织:"这些器官...都带着西周青铜器的同位素标记?"
"不止。"陈墨用手术刀挑开一块冻僵的脾脏,暗紫色的血管下隐约透出鎏金铭文,"顾无赦把走私文物的鉴定信息刻在活体器官上,等运输到公海再解剖提取——怪不得国际刑警的X光机都扫不出来。"
我摸向腰间的微型相机,却发现镜头盖不知何时结了一层冰霜。
陈墨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她指尖的温度比冷库的氮气罐还低:"从我们进入排水管开始,体温就在被某种磁场抽走..."
话音未落,头顶的通风口突然同时喷出淡绿色气体。
我拽着陈墨滚进刚打开的货箱,箱体内壁的青铜纹路在接触到人体温度后,竟开始渗出粘稠的黑色原油。
那些液体像是有生命般缠绕住我的脚踝,天眼最后的扫描显示它们的分子结构和苏夜头发里的特殊护理液完全一致。
"闭眼!"陈墨突然用手术刀划开自己的冰晶纹路,银蓝色的液体喷溅在货箱的铭文上。
那些篆书突然扭曲成尖叫的人脸,我们脚下传来液压装置启动的震动——这根本不是密室,而是顾无赦特制的升降牢笼!
防弹玻璃外闪过雪亮的探照灯,我看见至少三十个红外线瞄准点在天花板上游走。
陈墨撕开冷冻货箱的保温层,掏出两管冒着寒气的血清:"这是用我骨髓里培育的抗凝剂,能让我们在液氮环境假死西小时——"
她的声音突然被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切断。
升降笼的西壁开始向内收缩,青铜器表面的饕餮纹像活过来般啃咬着防弹玻璃。
我摸到箱底正在发烫的同位素标记器,突然想起苏夜上个月在画廊调试新风机时,手指曾无意识地敲击过同样的摩斯电码频率。
当第一块防弹玻璃出现蛛网裂痕时,我扯下陈墨脖子上挂着的钨丝线,把血清瓶捆在正在融化的同位素标记器上。
天眼彻底熄灭前的最后成像显示,那些缠绕我们的黑原油里,浮动着苏夜虹膜特有的星云状纹路。
"要赌吗?"我把血清推进陈墨颤抖的静脉,她腰间的冰晶正在融化成带荧光的液体,"顾无赦竟然用苏夜的生物信息做最后防线..."
升降笼突然剧烈晃动,外壁传来钻头破拆的轰鸣。
陈墨用冻僵的手指在我掌心画了个残缺的青铜器编码,那是我们八岁那年在她家地下室玩寻宝游戏时用过的暗号。
冷库顶部的换气扇突然集体反转,零下五十度的寒流裹着冰碴灌进来。
在意识被冻住的最后一秒,我听见钢板焊接声混着顾无赦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笑声,从正在闭合的液氮管道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