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着陈研究员的后领滚出车厢时,火焰己经舔上他发梢。空气里弥漫着焦油与烧焦头发的味道,炽热的气流扑面而来,仿佛一张无形的手正试图将我们拖回火海。
陈墨掏出手术刀划开越野车底下的备胎,淡黄色粉末混着柴油轰地炸成火墙——这女人居然在备胎里藏了阻燃剂。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我耳膜嗡鸣,碎石如雨点般砸在背上。
“往北坡跑!”我把苏夜的定位器塞进陈研究员嘴里,“含着,这东西能干扰热成像。”
砾石扎进掌心的刺痛让我清醒。脚下的地面滚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铁板上,汗水顺着脊背滑落,在衣衫下形成黏腻的沟壑。
陈墨边跑边撕开密封袋往身后撒磷粉,她白大褂下藏着的小玻璃瓶叮当作响,像是某种诡异的风铃。我忽然想起三小时前在法医实验室,她就是用这些瓶罐调配出腐蚀指纹的酸雾。那气味至今还残留在鼻腔深处,辛辣而刺鼻。
陈研究员突然踉跄着举起水壶,荧绿色液体顺着壶嘴渗进碎石缝。追兵的皮靴声在五十米外骤停——那些荧光接触柴油的瞬间,竟像活物般窜起两米高的幽蓝火舌。
“基因改造过的发光菌。”陈研究员神经质的笑声混在爆炸声里,“我偷的样品……本来该注射进第西期实验体的……”
我拽着他钻进枯木林时,瞥见追兵手腕上的刺青在蓝火中忽明忽暗。三瓣梅,顾无赦士兵的标志。
他们本该在缅甸边境,如今却出现在距市区三十公里的荒野——苏夜给我的情报网至少瘫痪了七成。
陈墨突然拽住我皮带。她指尖还沾着硝酸甘油结晶,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十点钟方向,车灯。”
那辆抛锚的雷克萨斯引擎盖冒着白烟,金属表面反射出冷冽的银光。穿驼色大衣的男人正用铂金袖扣刮保险丝,腕表折射的光斑扫过我们藏身的灌木丛,像蛇的眼睛。
我摸到后腰的陶瓷匕首——苏夜送的,能过机场安检那种。冰冷的材质贴着手心,微微发涩。
“别动他袖扣。”陈墨按住我手背,“宝格丽蛇骨款,去年只供给跨国并购案的顶级律师。”
我故意踩断枯枝的声音让男人猛然转身。他左手无名指戴着素圈婚戒,但表盘边缘有道新鲜的抓痕——深度0.3毫米左右,五天前被猫挠的。
我晃着私家侦探正走近时,嗅到他领口残留的蓝山咖啡香混着……婴儿爽身粉?
“赵铭,金杜律师事务所。”他递名片的手指有长期握钢笔的茧,“需要报警吗?”
我盯着他后备箱里的婴儿提篮。蓝色衬布上沾着半片银杏叶,叶脉间卡着星巴克新品杯托的碎屑——三小时车程外的市区才有这款限定咖啡。
“我们在拍逃亡真人秀。”我把陈研究员推到身前,他嘴角还挂着荧绿色菌液,“这位是特效师,刚才那场爆炸戏……”
赵律师突然用扳手敲了下保险杠。沉闷回响中夹杂着极细微的电子音,我后颈汗毛竖了起来——是苏夜那台古董发报机的摩斯电码节奏,她只教过我一个人。
“林先生。”他打开车载冰箱取出威士忌,冰块碰撞声盖住远处的引擎轰鸣,“2014年我代理过一桩离奇坠楼案,死者后腰有三瓣梅胎记。”
陈墨的呼吸骤然变轻。她假装检查车胎,手指在轮毂上快速敲击:顾家灭门前夜,唯一逃出去的二小姐腰侧就有这样的胎记。
我灌了口酒,辛辣液体灼烧着喉结:“苏女士的遗产纠纷?”
“不,是监护权争夺战。”赵律师擦拭着被机油弄脏的袖扣,“有位画廊老板娘,坚持要给自己五岁的女儿注射某种……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