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备箱突然传来抓挠声。陈研究员不知何时钻了进去,正用那壶荧光液体在婴儿提篮上画符咒。
赵律师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出了那些扭曲符号,和二十年前顾家长命锁上的铭文一模一样。
“前面五公里有个废弃气象站。”他突然发动车子,仪表盘亮起的瞬间,我瞥见储物格里露出半截牛皮纸袋。泛黄封口处印着褪色的三瓣梅火漆,正是苏夜母亲被害当晚,警局证物室丢失的那份尸检报告。
陈墨在颠簸中握住我颤抖的手。她掌心的硝酸甘油正在融化,而我们都知道,当这种晶体遇到特定频率的震动波时,会变成比火箭弹更可怕的……
仪表盘的蓝光映照在赵律师紧绷的下颌线上。雷克萨斯冲进气象站铁门时,生锈的铰链在挡风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借着月光扫视墙角,三台老式气象记录仪被改造成了信号干扰器,裹着铝箔的电缆像蛇群一样盘踞在地面上。
“三小时的安全期。”赵律师甩上车门,婴儿提篮在他臂弯里微微晃动,“这里的铅板夹层能屏蔽所有追踪芯片——除了顾家特制的三瓣梅型号。”
陈墨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她食指蘸着后备箱缝隙的荧光液体,在水泥地上写下分子式:C??H??O?。
“利血平改良版,”她压低声音说道,“一种能让人产生濒死幻觉的降压药,和当年顾家灭门案尸检报告里的代谢物……”
我的喉咙发紧。二十年前父亲带队突袭顾家庄园的那晚,所有死者的瞳孔都扩散成了诡异的旋涡状。
赵律师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人倒在紫藤花架下,她染血的左手紧握着半块长命锁——正是此刻陈研究员在墙角画的符咒纹样。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苏夜总是在深夜擦拭那枚银质打火机,火石槽里藏着的三瓣梅浮雕,与照片里的锁芯完全吻合。
“苏晚晴女士坚持要给孩子注射的根本不是疫苗。”赵律师的铂金袖扣撞到铁柜上,叮的一声,“那是从顾家祠堂井水里提取的古菌孢子,据说能让特定基因携带者……”
陈研究员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他沾满荧绿菌液的手指指向气象图:“暴雨!他们最怕暴雨!水汽会让追踪芯片短路三分钟!”玻璃瓶被他撞得叮当乱响,我认出那是陈墨用来培养肉碱菌的培养基——该死,这疯子什么时候偷的样本?
赵律师的手机突然在铁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刹那,婴儿提篮里的感应器发出尖锐的蜂鸣声。
那条短信只有西个血红的字符:【梅开二度】,发信人号码显示为乱码。
我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三小时前苏夜在我耳边低语时的热气仿佛还喷在耳畔:“顾家暗语,梅开二度是指……”
陈墨突然扯开白大褂,硝酸甘油结晶在她腰间排列成爆破阵型。她的指尖扫过气象站铁门时,我闻到了熟悉的酸雾味道——是能腐蚀金属接缝的氢氟酸凝胶。
远光灯穿透雨幕的瞬间,赵律师腕表的夜光涂层突然变黑。这是遇到强电磁干扰才会出现的症状,而能让宝格丽限量款手表失灵的装备,至少得是军用级别的……
在雷克萨斯警报器突然自动响起的鸣叫声中,我听见五百米外传来履带碾过碎石的金属摩擦声。
陈墨把最后两瓶培养基塞进我的裤袋,她的瞳孔在闪电中泛着和当年实验室小白鼠一样的淡金色——那是接触过基因改造菌群的特征。
气象记录仪突然开始疯狂吐纸,墨迹在暴雨预报栏晕染成三瓣梅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