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酒馆的仓库弥漫着陈年酒渍和灰尘的味道，与外面酒馆隐约传来的喧嚣嘈杂隔绝开来，形成一种压抑的静谧。

“铁玫瑰”——这位身材壮硕、眼神锐利的老板娘——仔细地关上仓库门并插好门栓，然后转过身，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着三人，目光尤其在林黑黑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评估货物般的审视。

“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最终似乎确认了什么，沙哑地说了一句，然后走向仓库最深处一堆看似随意堆放的空酒桶。她在其中几个特定的酒桶上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咔哒…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起，酒桶后方一块看似与地面无异的地板悄然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阶梯，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芒。

“地下还有地下室？”巴隆德嘀咕了一句，“你们人类就喜欢挖洞。”

铁玫瑰没理会矮人的吐槽，率先走了下去。雷克斯将军毫不犹豫地跟上，林黑黑和巴隆德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阶梯下方是一个不大但十分干燥整洁的地下室，墙壁是坚固的石砌，角落里点着一盏散发着清冽松油味的油灯，照亮了简单的床铺、桌椅和一个储藏着清水与硬面包的小柜子。这里显然是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

“坐吧。”铁玫瑰指了指那几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椅，自己则靠坐在桌沿上，重新叼起那根未点燃的烟斗，“时间紧迫，长话短说。我是乌鸦的‘钉子’，负责这条街区和部分地下情报传递。你们可以叫我玫瑰，或者老板娘。”

她开门见山：“王都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而引线己经烧到末尾了。”

“祭典提前到明天黄昏，地点不再是中央广场，而是改在了黑曜石商会总部前的‘奉献广场’——那里己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坛。”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霍恩·金尾那个杂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蛊惑了大批贵族和市民，明天会有无数人自发前往‘观礼’。”

“自发？”雷克斯将军皱眉。

“或者说，被‘引导’。”铁玫瑰冷笑一声，“城里到处都在喷洒那种带着甜腻腐臭味的香薰，闻多了人会变得麻木、亢奋、容易接受暗示。还有那些‘净化使者’（就是穿白袍的疯子）西处活动，抓走任何表现出怀疑或抗拒的人。很多人与其说是相信，不如说是害怕。”

林黑黑想起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味道，心中一寒。大规模的精神控制？

“公主呢？”他急切地问。

“安妮殿下被囚禁在钟楼宫顶层。”铁玫瑰脸色阴沉，“那里现在是守备最森严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商会最精锐的护卫和那些邪教的‘暗影守卫’，据说还有诡异的法术结界，苍蝇都飞不进去。献祭仪式…将会在那里开始，然后在奉献广场完成‘开门’。”

“开门…到底是什么意思？”巴隆德忍不住问道，“打开一扇通往地狱的门？”

“比那更糟。”铁玫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恐惧？“根据乌鸦拼凑起来的零星信息和分析，那扇‘门’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坐标’或者‘锚点’。它不是连接某个具体的地方，而是为了吸引、呼唤、并引导某个存在于世界之外的、无法名状的‘东西’降临。安妮公主的特殊血脉，是点燃这个坐标、稳定这个通道的最佳‘燃料’。”

召唤异界邪神？林黑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这和他之前猜测的差不多，但亲耳证实依然令人震撼。

“教会和国王呢？他们就眼睁睁看着？”雷克斯将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教会被一群自称‘苦修兄弟会’的极端派信徒围堵了，那些疯子日夜不休地在教堂外祈祷、静坐，实际上是把裁判所的力量牵制住了。至于国王陛下…”铁玫瑰摊了摊手，“深居简出，所有命令都由财政大臣代为传达。我们都怀疑陛下可能己经被软禁甚至…更糟。”

情况无比绝望。

“乌鸦有什么计划？”林黑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个神秘的情报贩子既然安排了接应，必然有所图谋。

铁玫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着简易线路的王都地图，铺在桌上：“乌鸦大人知道你们人手不足，硬闯钟楼宫无异于自杀。他的建议是——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