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酒馆地下室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油灯的光芒在三人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仿佛预示着前路的莫测。

“分头行动。”雷克斯将军的最后决定不容置疑。他迅速分配任务，“巴隆德，你跟我一组。我们去破坏东区和北区的三个能量节点。矮人的爆破手艺和我的剑，应该能很快搞定。”

巴隆德用力拍了拍胸膛，震得灰尘簌簌落下：“交给俺！保证把那群老鼠的玩意儿炸上天！”

“林先生，”将军转向林黑黑，眼神锐利而信任，“商会总部能量核心是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任务。你是生面孔，还有…那些特别的手段。潜入和破坏的任务交给你。铁玫瑰会给你提供必要的情报和伪装。”

林黑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重重点头：“明白。”

铁玫瑰动作麻利地从床底拖出那个沉重的木箱打开。里面并非武器铠甲，而是一些看起来稀奇古怪的炼金物品：几瓶颜色诡异的药剂、几个如同金属甲虫般的小装置、几卷散发着微弱元素波动的卷轴、甚至还有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带着黑曜石商会低级仆役标志的粗布衣服。

“伪装衣服，合不合身都得穿上。”铁玫瑰拿起两套仆役服扔给林黑黑和巴隆德，又拿起一套商会护卫的皮甲递给雷克斯将军——虽然型号可能不太匹配，但稍作改动勉强能用。

“这些炼金玩意儿，”她指着那些物品，“‘烟雾苔藓瓶’——砸碎能放出大片持续很久的浓密烟雾；‘声响傀儡甲虫’——放出去能制造噪音吸引注意力；‘次级元素陷阱卷轴’——触发后能释放小范围冰霜或闪电，够那些护卫喝一壶的；还有几瓶‘清醒药剂’，能抵抗那种恶心香薰的迷惑效果，省着点用。”

她将大部分功能性炼金物品分给了雷克斯将军和巴隆德，他们的破坏任务更需要制造混乱。然后，她拿起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如同黑曜石碎片的薄片，递给林黑黑：“这是‘暗影之眼’，乌鸦大人给的。贴在耳后，它能让你在一定范围内听到其他佩戴者的低语，也能单向接收我的指令。频道己经调好，保持开启。”

林黑黑依言将那片冰凉的黑曜石薄片贴在耳后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最后，铁玫瑰将那张标记着详细信息的地图复制了两份，交给将军和林黑黑。

“记住，黄昏之前，无论成功与否，夜莺歌剧院汇合。”铁玫瑰再次强调，眼神严肃，“如果到时候我没出现…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吧。”

没有更多废话，三人迅速换上伪装。雷克斯将军和巴隆德将炼金物品妥善收好，将军将地图牢记脑中后便将其销毁。

“走吧，从不同的出口离开。”铁玫瑰再次操作机关，地下室另一面墙壁悄然滑开，露出另一条狭窄的通道，“这条通往旧城区的废弃市场，你们从那里出去。林先生，你跟我来，我带你走另一条路，更靠近商会总部。”

雷克斯将军对林黑黑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巴隆德则拍了拍林黑黑的胳膊：“人类小子，别死了！等你回来喝酒！”

说完，将军和矮人毫不犹豫地步入了那条新的通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地下室只剩下林黑黑和铁玫瑰。

“我们也走。”铁玫瑰吹熄油灯，带着林黑黑从原路返回仓库，然后并未走向酒馆内部，而是打开了仓库另一侧一扇隐蔽的小门，外面是一条堆满垃圾、散发着馊臭气味的小巷。

“跟着我，自然点，你现在就是个偷懒跑出来的商会小杂役。”铁玫瑰低声吩咐，她自己也瞬间收敛了所有锐气，变得像个普通的、有点邋遢的酒馆老板娘，弯着腰开始收拾巷子里的空酒桶。

林黑黑拉了拉身上略显宽大的仆役服，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跟在她身后。

王都的街道比他想象的还要诡异。明明是大白天，天色却异常阴沉，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着城市。空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香薰味道无处不在，吸多了确实让人感到轻微的晕眩和莫名的躁动。

街上行人不少，但大多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如同梦游般朝着奉献广场的方向缓慢移动。间或有一些穿着洁白长袍、面带狂热微笑的“净化使者”走过，他们手中拿着银制的香炉，不断挥洒着更加浓郁的香薰烟雾。人们看到他们，要么露出敬畏的表情低下头，要么就像受惊的兔子般加快脚步躲开。

偶尔能看到一队队盔甲上带有邪眼标志的商会护卫巡逻而过，步伐整齐，眼神冰冷，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寒光。

整个城市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预热中的祭坛，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抑和疯狂前夜的宁静。

林黑黑低着头，紧跟着铁玫瑰，尽量不引起任何注意。耳后的“暗影之眼”一片寂静。

穿过几条小巷后，铁玫瑰在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角落停下，假装整理杂物，嘴唇微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林黑黑耳中（通过暗影之眼）：“前面路口左转，就是黑曜石商会总部区域的侧街。守卫很严，正常途径进不去。看到那条挂着‘褪色鳟鱼’招牌的腌鱼店了吗？从它旁边的窄巷进去，到底有一个废弃的公共水井，井壁下方三分之一处有块松动的砖，后面是钥匙。那是通往商会地下排污系统的一条废弃维护通道的钥匙。通道入口在井壁对面，被垃圾堵着，清理掉就能进去。”

她语速极快地将关键信息传达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