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庞大的宝库相比,蛇船底舱的这点苦楚,又算得了什么?
前世的她,就是因为守着那个虚假的,早己被蛀空的李家外壳,才最终落得一无所有,凄惨死去的下场。
这一世,她亲手掏空了那个家。
不,不仅仅是掏空了财富。
当她将所有资产尽数收入宝库的那一刻,她也彻底掏空了自己对那个浮华世界的最后一丝留恋。
她明白,从今往后,她不再需要依赖任何外在的身份和财富,她自己,就是最大的靠山。
“喂!起身饮水喇!(起来喝水了!)”
一个粗嘎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是蛇头,他提着一个生锈的铁皮水桶,用一个豁了口的瓦瓢,给每个偷渡客分发着浑浊不堪的淡水。
轮到李薇然时,他看着这个虽然穿着粗布衣,却依旧掩不住一身清丽气质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
“妹妹仔,咩名啊?(小妹妹,叫什么名字?)”他故意将瓦瓢递得很近,试图占点便宜。
李薇然缓缓坐起身,没有去看他,只是接过瓦瓢,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回答:“李红梅。”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天生的的疏离感。
蛇头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竟被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气势给镇住了,他悻悻地收回手,嘟囔了一句“不识好歹”,便走向了下一个人。
李薇然端着那碗浑浊的水,闻着里面淡淡的铁锈味,眉头微蹙。
她心念一动,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暖意的【龙涎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掌心,并迅速融入了瓦瓢的水中。
她将水一饮而尽。
入口的,不再是浑浊的污水,而是一股清冽甘甜、沁人心脾的暖流,这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她身体里因药物残留和晕船带来的不适,西肢百骸都仿佛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力。
她将瓦瓢还给蛇头,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她需要休息。
她知道,这艘船,只是她漫长征途的第一站。
抵达那片黄沙大地之后,等待她的,将是更严峻的考验。
但她不怕。
因为她的行囊里,装着整个世界。
船体在风浪中颠簸着,引擎的轰鸣声像是为她奏响的,一曲通往新生的序曲。
在这片隔绝了过去与未来的黑暗中,李薇然,不,是李红梅,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那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自己陷阱时,才会露出的的微笑。
梁美琳,梁子豪,梁子欣……
你们以为,把我送走,就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