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父辈的红色契约(1 / 2)

北城,军区大院深处。

一间警卫森严的办公室里,空气凝重得像一块铅。

年过花甲的霍远山将军,正戴着一副老花镜,俯身在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上,用一支红蓝铅笔,专注地标注着西北边境线上几个新出现的敏感点。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军装,肩上没有将星,但那份从枪林弹雨中淬炼出的威严,却比任何军衔都更令人敬畏。

办公室里很静,静得只能听到窗外大榕树上乌鸦的几声嘶哑叫声,还有墙上那座老式摆钟沉闷的“滴答”声。

突然!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像一条蛰伏己久的赤练蛇,毫无征兆地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鸣!

“铃——!”

霍远山的手猛地一顿,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知道,这部电话一旦响起,就意味着有事情发生了。

他缓缓首起腰,拿起听筒,只说了一个字。

“讲。”

电话那头,传来周文儒压抑着巨大情绪,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声音。

“霍将军,‘望北辰’……有消息了。”

只短短六个字,霍远山那只握着听筒的手,青筋瞬间暴起!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刹那间沉得能滴下水来。

“说。”他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周文儒用最简练的语言,将信中的内容,以及自己的判断,迅速汇报了一遍。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我知道了。”

霍远山挂断电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石雕,那双曾指挥过千军万马的眼睛,此刻却失了焦,仿佛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穿透了北城的冬日,看到了遥远的南方。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烟雨蒙蒙的香港。

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秘密南下执行任务的年轻军官,在一个不起眼的码头仓库里,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穿着长衫,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比谁都硬的爱国商人——李瀚海。

那一晚,他们谈了很多,从国家的未来,到民族的危亡,也是在那一晚,李瀚海将一箱箱伪装成南货的药品和军用物资,无偿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临别时,李瀚海指着维ктория港的万家灯火,对他说:“霍兄弟,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有一天,这片土地上能升起咱们自己的旗帜,我老了,可能看不到了,但我有个女儿,叫薇然,我希望她以后,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一片属于我们自己的土地上。”

后来,他们成了生死之交,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为了同一个信仰,各自奋战。

再后来,李瀚海的妻子早逝,他便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女儿身上,有一次,霍远山去香港,看到李瀚海正手把手地教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写毛笔字。

那女孩,就是李薇然。

“老霍,”李瀚海把一杯白兰地推到他面前,看着女儿的背影,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慈爱与担忧,“我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薇然这丫头,她太聪明,也太干净,不懂这世道的险恶,我怕……我怕我走后,没人能护得住她。”

霍远山还记得,自己当时拍着胸脯,许下了那个用军人荣誉担保的承诺。

“瀚海兄,你放心,只要我霍远山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薇然受半分委屈,她,就是我的半个女儿!”

……

往事如烟,承诺却重如泰山。

“瀚海兄啊瀚海兄,你还是……失算了啊。”霍远山缓缓闭上眼,一行浑浊的老泪,从他那满是沟壑的眼角滑落。

他知道,那个伪善的女人,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悲伤己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冰冷与决绝!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了另一部通往西北边防的军用专线电话。

“给我接兰州军区,转边防第十二团,找霍振邦!”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威,“十万火急!”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北边防。

狂风卷着黄沙,像野兽一样,不知疲倦地抽打着光秃秃的戈壁,一座伪装得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地下指挥部里,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霍振邦,这位年仅二十八岁的王牌团长,正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俯身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像鹰隼一样,死死地盯着沙盘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