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就“突突突”地停在了李薇然的小院门口。
霍振邦从驾驶座上跳下来,亲自给她拉开车门,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
“薇然,上车!”
李薇然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有点想笑:“这么着急干嘛?”
“团里的电话线路信号不好,跟个破锣似的,说不清楚。”霍振邦脸不红心不跳地找着借口,“我们去省城邮电局,用军线专线打,清晰!必须让咱妈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耳根子有点发烫。
李薇然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样子,心里跟吃了块糖似的,嘴上却故意逗他:“八字还没一撇呢。”
霍振邦被她噎了一下,难得地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催促道:“快……快上车!”
……
车上,警卫员何平坐在副驾驶,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时不时地就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一眼后座上那对璧人,心里乐开了花,感觉比自己娶媳妇还高兴。
在路上,正好遇到另一支部队拉练的车队,一个相熟的,外号叫黑牛的连长,扯着嗓子冲他们喊:
“哎!何平!你们团长这是干啥去啊?还带着个俊俏的女同志!”
何平一听,那话匣子,瞬间就关不住了!
他把头伸出窗外,扯着嗓子,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无比骄傲地吼了回去:
“黑牛!看清楚咯!坐我们后头那位,是我们未来的团长夫人!团里新来的李顾问!”
“我跟你们讲!”他唾沫横飞,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我们嫂子,那脑子,神了!上头专家都抓瞎的雷达,她过去瞅了一眼,‘啪啪’两下,好了!你们敢信?!”
“还有我们参谋部那帮高材生,对着沙盘愁得头发都白了!我们嫂子过去,手指头随便一划拉,‘哎,你们这帮笨蛋,从这儿打啊!’,嘿,一下就盘活了!”
黑牛和他手下的兵,全都听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李薇然听着何平这通不着边际的吹牛,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而开车的霍振邦,则从头到尾,都绷着一张脸,但那微微上扬的,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却彻底出卖了他此刻那无比嘚瑟的心情。
……
抵达省城后,霍振邦没有首接去邮电局,反而一脚油门,把车开到了省城最大的百货大楼门口。
“先不急着打电话。”霍振邦停好车,拉着李薇然的手,就往里走,“结婚不能委屈了你,今天,咱们先把家里的东西,一次性全都配齐了!”
两人首奔三楼家具区。
那时候的售货员,牛气得很,一个烫着爆炸头的大姐,正嗑着瓜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爱搭不理地问:“看啥?介绍信和票呢?”
霍振邦也不跟她废话,首接把自己的军官证和团里开的介绍信,“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那大姐一看证件上“团长”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嗑瓜子的嘴都停了,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