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他冲进会议室,满面红光,激动地宣布:
“刚刚接到北城军区,霍远山将军的亲自指示!”
他看着所有人,一字一顿地传达,
“将军说,这个技术婚礼的头,带得好!这才是我们革命军人的婚礼!既节俭,又有意义!他让我们团,要大力支持,还要把这次的经验,写成报告,通报全军区,让所有人都学习!”
“……”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婚礼当天。
732团的大礼堂,座无虚席,人山人海。
婚礼开始前,高政委找到霍振邦,递给他一份名单:“振邦,这是今天通过审批,来咱们团探亲和进行拥军慰问的地方同志名单,你过目一下,其中有个从广州来的,叫秦爱国的商人,是周文清同志亲自打招呼安排的,你让哨兵注意一下,别怠慢了贵客。”
霍振邦当时没在意,只是点了点头。
礼堂被战士们用红纸和气球,布置得喜气洋洋,主席台正中央,贴着一个巨大的,用红绸子扎成的双喜字。
李薇然没有穿红色的嫁衣,而是穿着一件她亲手设计的,用最好的白棉布做的,带着精致蕾丝花边的立领白衬衫,和一条及踝的蓝色长裙。
这身打扮,简约知性却又美得不可方物,当她和霍振邦并肩走上主席台时,台下所有官兵,都看呆了。
在热烈的掌声中,李薇然走上讲台,拿起一根粉笔,在身后那块巨大的黑板上,画下了一个小小的,方块状的硅片。
“同志们,战友们,大家好。”她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今天,是我的婚礼,我想和大家聊的,不是别的,就是我们脚下最常见的——沙子。”
她从沙子如何提炼出硅,讲到半导体的诞生,再到集成电路的出现……
台下,警卫员何平听得抓耳挠腮,他壮着胆子举手提问:“嫂……呃,李顾问!俺……俺没听懂,你说的那个‘鸡蒜鸡’,是不是……就是比算盘还厉害的算盘?”
全场哄堂大笑。
李薇然也笑了,她打了个响指,无比自信地回答:“这位同志问得好!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们现在全团的文书,用算盘算一个月的军饷,可能需要一天,而我说的计算机,算完这些,只需要……一秒钟。”
“嘶——!!!”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具体对比,给彻底镇住了!
她又讲到了互联网,讲到了未来,远在西北的战士,可以通过一个屏幕,就看到远在北城的父母……
就在联欢会气氛最热烈的时候,一个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穿着一身普通蓝色工装,身材不高但气质却异常精悍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礼堂的最后一排。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参与周围的欢呼。
他只是靠在墙角,远远地、用一种充满了激动、欣慰,又带着一丝撕心裂肺般心疼的复杂眼神,盯着主席台上那个正在发光的,自信从容的,他看着长大的女孩。
他的拳头,在袖子里,捏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