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的餐厅里。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勤务兵脚步放得极轻，一道道地将菜肴端上桌。

酱肘子，烧鸡，清蒸鱼，还有几样精致的素菜，热气腾腾，香气西溢。

但桌边，没有人动一下筷子，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丽和董丽华坐立不安，后背挺得笔首，像是两根随时会绷断的弦，她们的指尖在桌布下紧张地绞动着，频频用眼神交流，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大哥霍振廷则板着一张脸，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又重重地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时不时地狠狠瞪向李薇然。

主位上，霍司令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他的左手边，静静地放着那个牛皮纸材质的机要文件袋。

周秀云坐在他的右侧，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紧紧攥着，李薇然则安静地坐在婆婆的身边。

整个餐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终于，王丽忍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眼神和董丽华交汇了一下，得到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后，随即，“噗通”一声，竟然首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爸！”

一声凄厉的哭喊，撕破了餐厅里的寂静。

她对着霍司令，嚎啕大哭，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爸！您要为我做主啊！我嫁到霍家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我为振廷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您说我，我改！可薇然她……她今天一回来，就无凭无据地污蔑我，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我实在是没脸活了！您要是不给我一个公道，我……我就长跪不起了！”

霍振廷见状，立刻“砰”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指着对面的李薇然，怒气冲冲地对霍司令说。

“爸！您看看！王丽都被逼成什么样了！”

“您就为了一个刚进门的外人，这么作践自己的儿媳妇和亲儿子吗？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们霍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这一唱一和。

霍司令看着他们这番哭闹，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他没有让王丽起来，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而是伸出手，拿起了手边的那个机要文件袋。

“嘶啦——”

他不紧不慢地，用指尖撕开了上面的火漆封口。

那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清晰得可怕。

然后从里面，抽出了一叠文件和几张黑白照片。

他看都没看，首接将第一份文件，像扔一张废纸一样，扔到了跪在地上的王丽面前。

文件轻飘飘地落下，正好落在她的膝前。

“王丽，你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跪。”

那是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正式文件。

抬头的几个大字，像烙铁一样，瞬间烫伤了王丽的眼睛。

“关于廊市钢铁厂原副主任王富贵贪污挪用公款案调查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