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远山那句“怎么跟你大哥说话的”一出口。

霍振廷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的腿，软了。

“噗通”一声，整个人顺着楼梯扶手滑倒，瘫坐在了冰凉的台阶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陆战开。

瞳孔里，全是血丝。

“大哥……”

“不可能……”

“董姨明明说……他早就死了……”

他像是魔怔了一样，一遍一遍地，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客厅里，没有人理会他。

霍远山看都没再看瘫在地上的霍振廷一眼。

他首接转过身，对着垂手侍立的勤务兵小王开了口。

“小王。”

“是！首长！”

“去，给公安局的张局长打个电话。”

“就说我说的，王丽的案子，牵扯到我们霍家的内部事务，需要她本人回来，配合一下调查。”

“让她准备一下，六点钟，让振廷去门口接人。”

霍远山说完，低下头，看了瘫在地上的霍振廷一眼。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听到了吗？”

霍振廷猛地一个激灵，茫然地抬起头。

“六点，去接王丽。”

霍远山顿了顿，又开了口。

“晚上七点，家里开会，谈分家的事。”

“你们两个，自己决定来不来。”

霍远山说完，看都没再看霍振廷一眼。

他转身，扶住周秀云的胳膊。

“战开，我们去书房。”

三个人，就这么从霍振廷的身边走过，走向了后院。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霍振廷还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个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楼梯的方向挪动。

刚走了两步。

李薇然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大哥。”

霍振廷的脚步，猛地一顿。

李薇然端着一杯热茶，走到了他的面前，眼神平静无波。

“爸刚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只是……心情不好。”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

“毕竟，家里突然多了位从疆省回来的亲人，总要时间适应的，你……也要适应。”

吉普车，在公安局门口缓缓停下。

王丽早就等在了那里。

看到车，她嘴角一撇，用力“砰”地一声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来。

她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满意地“哼”了一声，然后抬起下巴，理了理衣领。

“怎么样？我就说吧！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她瞥了一眼开车的霍振廷，看到他那副丢了魂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瞧你那点出息！那个老东西，还不是怕家丑外扬？我告诉你，振廷，你就是太怂了！”

霍振廷握着方向盘的手，抖得厉害，脸色白得像纸。

“王丽……不对劲……”

他的声音，又干又涩。

“家里……家里来了个人……”

“一个……跟振邦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爸还让我……让我叫他……大哥！”

王丽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长得像怎么了？哟，那老东西还学会找演员来吓唬我们了？”

“黔驴技穷了这是！你怕什么！”

她一把抓住霍振廷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她的眼睛里，闪着光，嘴角因为兴奋而微微抽动。

“你给我记住了！我们手里，攥着他霍家最大的秘密！……”

“晚上他说要谈分家是吧？正好！”

“房子！家产！一样都不能少！”

“……不然，老娘就豁出去了！把当年你妈是怎么把你塞进霍家的，一五一十地嚷嚷出去！让全大院的人都来评评理，看看他霍远山英雄一世，到头来连自己亲儿子是谁都搞不清楚！看到时候，是他那张老脸重要，还是咱们的房子票子重要！”

晚上七点，餐厅里的灯，亮得晃眼。

王丽拉着还在不停搓手的霍振廷，一脚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