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伪造的……”

她的声音，己经弱不可闻。

“一块破布，一个破锁，能证明什么！”

“叮。”

一声轻响。

李薇然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她看都没看还在那里嘴硬的王丽一眼。

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站起身，走到了还在剧烈喘息的周秀云身边。

她给婆婆空了的茶杯里，重新续上了滚烫的热茶。

“妈，消消气。”

她把续满热茶的杯子，推到了周秀云的手边。

然后，她才缓缓地，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丢了魂一样的霍振廷身上。

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大哥，我问你一件事。”

霍振廷像是被点了名，身体猛地一颤。

“当年，董姨是不是告诉你，爸妈的亲生儿子，在送走后不久，就因为生病，早就死了？”

霍振廷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他不敢看李薇然的眼睛。

只能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一个茶杯印。

但李薇然的声音，就像有魔力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他最终，还是僵硬地，点了下头。

李薇然笑了。

“可真不巧。”

她顿了顿。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霍振廷粗重的呼吸声。

她才继续开口。

“大哥的养父母，陆建军叔叔和赵秀兰阿姨，他们还清楚地记得。”

“当年送战开大哥去孤儿院的那个人，鬼鬼祟祟，放下孩子就跑了。”

“后来，还有人在镇上看到他，一路打听着，要去北城，找一个姓董的干部。”

她的目光，离开了己经呆若木鸡的霍振廷。

转而，落在了王丽的脸上。

王丽的嘴唇，一片煞白。

“大嫂，你能不能，替你的好姑妈解释一下。”

“一个早就病死了的孩子……”

“……是怎么自己长途跋涉，从北城跑到几千里外的疆省去的呢？”

餐厅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王丽张大了嘴，指着李薇然，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你……”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另一边。

霍振廷的眼睛里，全是血丝，首勾勾地盯着李薇然

“啊——！”

他上半身，猛地向前一倾。

两只手，在面前的桌子上一通乱抓。

手指，终于勾住了桌布的一角。

霍振廷用手肘撑着桌面，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双腿却在椅子下无力地打着滑。

身体，撑不起来。

“哗啦——！”

他抓着的那一角桌布，被他一起带了下来。

桌子边缘的几个盘子和酒杯，跟着滑落，“噼里啪啦”地，在他脚边摔了一地。

“噗通”一声。

霍振廷最终，还是瘫倒在了那一地的碎瓷和狼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