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政委拿着那张字据，手还在抖。

钱卫国还愣在原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技术革命。

李薇然却像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我想，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关于产量翻倍的问题了。”

高政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对对对！产量翻倍！薇然同志，你……你真的有办法？！”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也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问道。

“李……李主任，您说的翻倍，是指用那个……那个营养液吗？”

“那个，只是开胃小菜。”

她转过身，对霍振邦说。

“振邦，麻烦你去车里把我从北城带回来的那个贴着试验品标签的麻袋，拿过来。”

“好。”

霍振邦二话不说。

钱卫国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很快，霍振邦就扛着一个半人高的麻袋，走了回来。

“砰”的一声，放在了众人面前。

李薇然解开袋口。

所有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只见里面装的，是一颗颗表皮发青，长满了芽眼的土豆。

而且，这些土豆，看起来干瘪瘦小，品相极差。

高政委愣住了。

“薇然同志，这……这就是你说的……”

钱卫国在旁边，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发出一声嗤笑。

他指着麻袋里的土豆，对高政委说道。

“高政委，你看到了吧？我就说她是胡闹！”

他看了一眼李薇然，眼神里又带上了那种熟悉的鄙夷。

“小同志，如果我没认错，这应该是南方红星农场，去年培育失败的抗病毒马铃薯-03号吧？”

“这个品种，虽然抗病性极强，但是有两个致命的缺点！”

“第一，产量极低！种下去一斤，收不回八两！”

“第二，也是最要命的！这玩意儿，口感苦涩，而且生物碱含量超标，人吃了虽然不至于送命，但上吐下泻是免不了的！”

“你拿这种早就被淘汰的毒土豆，跟我说要让产量翻倍？！”

“你是想毒死我们732团的战士吗？！”

面对钱卫国再一次的质疑。

李薇然没有立刻反驳。

她只是从麻袋里，拿出了一颗最小的‘毒土豆’。

看着钱卫国。

“钱专家，你说的都对。”

钱卫国一愣。

“但是。”

李薇然话锋一转。

“那是以前。”

她掂了掂手里的土豆。

“是不是毒药，等它长出来，挖出来，煮熟了，我们大家一起尝一尝。”

“不就知道了？”

说完，她径首走到农场旁边，一块早就规划好的试验田里。

她拿起一把锄头，挖下了第一个坑。

然后，把那颗土豆，稳稳地放了进去。

农场的几个技术员，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在李薇然的指导下，把剩下的一麻袋土豆，全都种进了那块小小的试验田里。

浇水，施肥，一切都按部就班。

钱卫国没有走。

他跟高政委说，他要亲眼看着，那个女娃娃是怎么失败的。

高政委没办法，只好把他安排在了团里的招待所。

时间，开始一天一天地过去。

第三天。

一个负责看管试验田的年轻技术员，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绕着田埂巡视。

突然，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使劲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片昨天还光秃秃的试验田里，竟然冒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嫩绿的、肥嘟嘟的土豆芽！

“出……出芽了？！”

他失声喊了出来。

要知道，普通的土豆种下去，最快也要七到十天才能出芽！

这才三天啊！

钱卫国闻讯赶来。

他蹲在田埂上，扶着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

最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嘴硬地哼了一声。

“出芽早，有什么用？”

“说不定，是你们这块地，肥力足，巧合而己。”

第七天。

钱卫国不用人叫了。

他每天天一亮，就自己拄着拐杖，跑到试验田边上，一待就是一整天。

眼前的景象，己经让他开始有点看不懂了。

短短七天。

那些土豆藤，就像疯了一样，猛地向上蹿。

现在，己经长到了半人高！

每一根藤蔓，都长得有小孩儿胳膊那么粗。

叶片更是肥大得像一把把绿色的蒲扇，在风里“呼啦啦”地响。

高政委和农场的所有技术员，都跑来看了好几遍。

他们围着这片长势惊人的试验田，一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钱卫国背着手，绕着田埂来来回回地走了十几圈。

他对着身边同样震惊的助手，强行解释。

“这是徒长！”

“对！一定是徒长！”

“你们看着吧！光长藤不长块茎，有什么用？到时候挖出来，根上肯定啥也没有！”

第十五天。

钱卫国己经不说话了。

他也不再需要助手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