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就这个吧。”
“五块钱,票在旁边开。”
李薇然付了钱,拿了表,转身就要走。
“唉,等等,同志。”孙正义却突然叫住了她。
他扶了扶老花镜,指了指她手腕上那块抹了泥的表,看似随意地问道。
“你手上这块表……好像也走得不准啊,要不要让老师傅我,帮你瞧瞧?”
李薇然故作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了不了,这是家里长辈从……从外面带回来的,早就摔坏了,修不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像是要掩饰什么一样,将袖子往下拉了拉。
孙正义看着她的动作,眼里的光更亮了。
他压低了声音。
“姑娘,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听我一句劝。”
“有些坏了的表,我们这种国营店,是修不了的。”
他顿了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商店的后门。
“你要是真想把它修好,卖个好价钱,下午三点,去后巷那个便民茶馆,上二楼找一个姓黄的老板。”
“就说,是孙师傅让你来的。”
李薇然辞别了孙正义,在外面不着痕迹地逛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后,才在一个拐角处,悄然走进了那条通往便民茶馆的后巷。
霍振邦在街对面,看到她消失在巷口,手里的报纸,不自觉地又捏紧了几分。
茶馆不大,甚至有些破旧。
一块褪了色的便民茶馆木牌子,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楣上。
一楼几个穿着汗衫的老头,正喝着廉价的茉莉花茶,下着象棋。
看到李薇然进来,他们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继续对着自己的棋盘发呆。
李薇然径首走上那道嘎吱作响的木楼梯。
二楼光线昏暗,只有一个穿着黑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正独自坐在靠窗的桌子前,慢悠悠地品着一杯盖碗茶。
他身材精瘦,太阳穴微微鼓起,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看到李薇然上来,他没有起身,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空座位。
“孙师傅介绍来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薇然点了点头,平静地坐了下来。
“我姓黄,道上的朋友,给面子,叫我一声黄老板。”
他上下打量着李薇然这身朴素的工装和老式眼镜。
“听说,你有块坏的好表,要修?”
李薇然没有废话。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当那块瑞士欧米茄碟飞系列的小金表,完整地呈现在黄老板面前时。
他拿起放大镜,凑到眼前,开始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查看着那块表。
从表盘的烤蓝指针,到表壳侧面的刻印,再到表冠上的标志……
越看,他的手,就越是轻微地颤抖。
好东西!
绝对的硬通货!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后一靠,试图掌握主动权。
“东西,是不错,可惜啊,品相一般,又是女款,不大好出手。”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口价,一千三百块。”
“黄老板,你再仔细看看。”
“这块表,是1958年的碟飞系列,为欧洲市场定制的纪念款,搭载的是经典的267型手动上链机芯。”
“最重要的是……”
“它表背的这个位置,有一个比米粒还小的日内瓦印记,这个印记,代表了什么,它的价值,又是多少……”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轰——!”
他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猛地拿起放大镜,凑到李薇然刚才敲击的位置。
果然!
在那个极其隐蔽的角落,他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如同鹰与钥匙般的印记!
黄老板缓缓地放下放大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废话,首接站起身,对着李薇然,郑重地一拱手。
“小姐姐,是我黄某人有眼不识泰山,看走了眼!”
“您多担待!”
“三千块!”
“我出三千块!现金!”
“另外,您以后要还有这样的坏手表要修,随时来找我黄某人!价格我给您提到最高!绝对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