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裂开的闷响顺着地底传进来时，陈长生正把最后一口血咽下去。

他没吐出来，怕浪费灵力。嘴里还带着铁锈味，耳朵嗡嗡作响，但他听得清清楚楚——前殿的阵眼要塌了。

丹炉猛地一震，炉盖缝隙里窜出半尺高的蓝焰，差点烧到冷若霜的头发。她没动，盘腿坐在炉前，手指死死掐着法诀，脸色白得像雪。刚咽下一口血，又涌上喉咙，她硬是压了回去。

“再震一次，”她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冰面，“这炉子就炸了。”

陈长生没吭声，右手狠狠拍在丹炉两边的寒玉柱上，拼命往镇火阵里灌灵力。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烫着，脑袋一阵阵抽痛，可他睁着眼，死死盯着炉心那团翻腾的紫焰。

药液快沸腾了。

再翻一次，药性逆转，十年功夫全白费。

他咬破舌尖，靠疼痛提神，眼角瞥向冷若霜——她指尖的银光快灭了，冰灵力撑不住了。外面每震一下，她身子就跟着抖一下，像是被人从背后猛推。

他知道是谁在劈寒玉廊。

那个拿黑刀的，一步一裂冰，离主殿越来越近。

可他走不了，也不能停。药灵儿在前面拼命拖时间，小金都快报废了还在传消息，他要是这时候松手，前面所有人全都白死了。

他猛地抬手，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青木纹路，温润有光——柳诗瑶给的，说能安神养气，平时还笑他戴这些女人玩意儿。

现在顾不上了。

“安你大爷的神！”他低吼一声，把玉佩狠狠拍进炉底的阵眼里。

咔的一声轻响。

木灵气息散开，不强，但稳。蓝焰晃了晃，缩回炉心。冷若霜指尖的银光微微一颤，又挤出一丝冰息，缠上炉盖的裂缝。

炉子震动轻了些。

陈长生喘了口气，汗从额角滑下，滴在丹炉上，“滋”地化成一缕白烟。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系统以前给过一张“静灵阵图”，说是能隔绝外界灵力干扰，当时他觉得没用，随手扔进储物袋就没管。现在想想，要是能用上，至少能撑到丹成。

可哪有时间画阵？

他抬头看向丹炉上方，飞快回想阵图结构。三十六个节点，七条主脉，最关键的是中央阵眼得用血激活……他现在腾不出手，也没空刻符。

除非——

他忽然想起小金提过一次“灵力缓冲层”，说机关兽打架时会在体外撑一层灵膜，能卸掉三成冲击。要是能把这层膜套在丹炉上……

念头一起，他立刻动手。

左手废了，右臂发抖，但他用右手食指蘸了口血，在炉顶虚画阵基。血光一闪，勉强连上三个点，光膜刚冒头就碎了。

“操！”他骂了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外面又是一震。

黑刀劈在寒玉廊第三道关卡，整座冰宫晃了三下。丹炉炉盖“砰”地跳起半寸，药气喷出，一股焦苦味弥漫开来。

冷若霜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她想抬手，可手指动不了，冰灵力被震散了大半。

陈长生明白，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破门，丹炉自己就得炸。

他猛地抬头，问冷若霜：“还能撑多久？”

她没睁眼，声音几乎听不见：“三息……再多，我就散功了。”

他懂了。

三息之内，要么稳住炉子，要么大家一起死。

他闭眼，把系统界面在脑子里调出来，飞快翻找“静灵阵图”的残篇。找到了，只有三分之一，但够了——他不需要完整的阵法，只要一个能扛震的壳。

他睁眼，右手再蘸血，这次不画全阵，只勾中央阵眼和两条主脉。血光连闪，三道红痕在空中凝住不散。

“成了！”他低吼，双手猛地合十，把所有灵力催出去。

嗡——

一层淡红光膜从炉顶垂下，罩住整个丹炉。虽然薄，但稳。下一波地脉震动传来，光膜晃了晃，竟真卸掉了大半冲击。

丹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