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液不再翻腾,紫焰缩回炉心,隐约透出丹香。
陈长生松了半口气,可还没缓过来,冷若霜突然身子一歪,朝炉子倒去。
他反应极快,用残废的左臂硬生生撑住她肩膀,把她拽回来。她脸色灰白,呼吸微弱,指尖的冰息彻底熄了。
“别睡!”他拍她脸,“醒醒!丹还没成,你倒下算什么?”
她眼皮颤了颤,勉强睁开一条缝:“……你答应过,娶我,不是为了药。”
他一愣。
这话从哪冒出来的?
但他马上明白过来——她怕自己只是个任务,怕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交易。
他咧嘴一笑,满嘴血腥:“我娶你,当然是为了药。冰魄宫的寒髓丹方,整个修真界就你们家有。我不娶你,上哪弄去?”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但我也答应过,”他声音低了些,“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眼皮又颤了颤。
“现在你快死了,我岂不是亏大了?”他拍拍她脸,“起来,再撑一会儿,等丹成了,我给你做叫花鸡。林婉儿教的,保证比上次香。”
她终于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微微动了动,一缕极细的银光重新从指尖溢出,缠上炉盖。
丹炉再度稳定。
药液缓缓旋转,紫焰吞吐如呼吸,丹香越来越浓。
陈长生靠在炉边,右手发抖,左手几乎没了知觉。他抬头看了眼光膜,还在撑着,但边缘己经开始发暗,显然撑不了太久。
他知道,药灵儿那边快撑不住了。
他必须在她彻底倒下前,把阵加固好。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画一道符线,忽然察觉不对——
地脉震动停了。
不是变慢,是彻底没了。
宫门外,没有脚步声,没有刀劈冰层的闷响,连战斗的灵力波动都消失了。
静得诡异。
陈长生眯起眼,手指慢慢攥紧。
这种安静,比打过来还吓人。
他忽然想起药灵儿临走前说的话:“半个时辰,我给你拖半个时辰。”
现在己经过了二十七分钟。
她要是赢了,会传讯。要是输了,敌人早冲进来了。
可现在——
什么都没有。
他猛地扭头问冷若霜:“你听见了吗?”
她闭着眼,轻声说:“……有人在笑。”
他耳朵一竖。
笑了?
他凝神细听,几秒后,终于捕捉到一丝声音——
是从地底传来的。
低沉,缓慢,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一边走,一边笑。
笑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跳上。
丹炉上的光膜,忽然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