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炸开的黑气还没散尽,冷若霜己经抬手凝出三道冰刃,横在通道前方。她眼神冰冷,指尖微微发抖,寒气刚稳住,体内的灵力还在回流。
陈长生歪靠在她肩上,半个身子压得她身子一晃,嘴里还不消停:“你这反应也太慢了,刚才那会儿我都能讲完三个笑话了。”
她没理他,只是把他的手臂扶得更稳了些,另一只手掐了个法诀,寒玉廊的冰壁瞬间加厚,彻底堵死了黑气蔓延的路。
“你闭嘴。”她说。
“我不闭,我得提醒你,下次杀人别留活口。那家伙兜帽一掀,脸都烂了,谁知道背后是谁?”陈长生喘了口气,脚下一滑,差点跪倒,冷若霜立刻侧身一顶,硬生生把他扛了起来。
“你伤得很重。”她声音还是冷的,但语气松了一点。
“轻得很。”他咧嘴一笑,“就是断了两根肋骨,内脏移位,灵脉烧了八成——小问题,养两天就好。”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手腕上被丹药反噬留下的焦黑痕迹,又落在他胸前压炉盖时撞出的淤血。这人明明连站都站不稳,还在那儿硬撑。
她没说话,抬手一挥,冰雾涌出,在两人脚下凝成一条滑轨,载着他们飞快向前。
出了寒玉廊,外头的天光刺眼得很。药灵儿正靠在宫门前的石柱上,脸色发白,衣服破了几处,但人还站着。
“里面搞定了?”她抬头问,声音有点哑。
“搞定了。”陈长生笑,“丹炼成了,人也活了,就差请你吃顿饭。”
药灵儿翻了个白眼:“你先把自个儿送回去躺着吧,再撑下去,真成尸体了。”
冷若霜没接话,扶着他往内殿走。药灵儿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检查宫墙的破损。
回到静室,冷若霜把他按在寒玉床上,指尖一缕冰丝探进他经脉,开始梳理紊乱的灵力。陈长生一声没哼,疼得牙关打颤也没叫出来。
“你干嘛这么拼?”她问。
“我不拼,你就要废了。”他笑,“我媳妇要是瘸了,以后谁给我炖汤?”
她手一抖,冰丝差点刺穿他灵脉。
“我不是你媳妇。”
“马上就是了。”他眯着眼,“婚约都签了,丹也炼了,你还想赖?”
她没再说话,继续帮他理气。可动作明显轻了,像是怕碰碎什么。
等灵力初步稳住,陈长生终于能坐起来。他顺手抓过旁边一块玉佩残片——那是柳诗瑶给的,之前被他砸了启动阵法,现在只剩半块,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拿在手里转了转,忽然说:“你是不是在想,我娶你,就是为了那本冰系功法?”
冷若霜抬眼看着他。
“我不想被当成工具。”她说。
“我知道。”他把玉佩放下,“但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真图那功法,早去找冰魄宫掌门谈买卖了,何必自己炼丹、拼命、差点死在炉子旁边?”
她没吭声。
“我陈长生是穷,是杂灵根,是被人看不起的废柴。”他靠在墙上,声音低了下来,“但我娶谁,都不是为了换东西。我是想,有个人能一起把这摊子事撑起来。不是我养你,也不是你帮我,是我们一起活着,活得比谁都硬气。”
屋里一时安静。
冷若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杀过人,还带着煞气,可现在,指尖却有点发烫。
她忽然起身,走到墙边。那里还留着之前战斗时冰封九曲阵的残纹,被黑气腐蚀过,裂了几道口子。
她伸手一抹,冰光一闪,残纹重新亮了起来。
“你们现在的防御阵太糙了。”她说,“三层幻阵,两重禁制,再加个警铃——遇到元婴修士,三息都撑不住。”
“那你说咋办?”陈长生问。
“我可以改。”她转过身,目光平静,“把冰魄宫的极寒锁灵阵和你们的九宫变阵融合,加七处反向导流口,再埋一道音杀阵眼。只要敌人踏入百丈内,立刻触发三重困杀。”
陈长生吹了声口哨:“听着像要拆了重建。”
“不用。”她淡淡道,“三天就能布完。”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你这阵,护谁?”
她顿了顿,说:“首护陈家妇孺。”
这话一出,空气好像都缓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她不想说“我愿意嫁你”,也不想说“我留下”,但她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她不是来依附的,她是来守家的。
陈长生从床上滑下来,一瘸一拐走到她面前,咧嘴一笑:“那你这阵法,得加个厨房防护。”
冷若霜皱眉:“什么?”
“上次林婉儿炖叫花鸡,差点被野狐狸偷了。”他挠挠头,“我答应她了,等你好了,第一顿就得做这个。要是阵法连只鸡都护不住,那还叫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