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八蛋,把名额交出来!”
“别以为挨了一顿揍就能装死,死了都得把名额交出来!”
“要是名额不给你堂哥,你就永远别想安宁!”
耳边的叫骂声传来,何宏业脑子嗡嗡作响。
发生什么了?
他不是死了吗?
他脑袋像灌了铅似的,嗡鸣一片,眩晕感和反胃感猛地传来。
何宏业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耳边的叫骂声渐渐远去。
他感到自己正在坠入记忆的深渊,前世的画面如老式电影般一帧帧闪现。
1973年的春天,也是这样一个阴沉的午后。
街道办主任亲自将工人推荐表送到何家,让他继任烈士父母的工人名额。
可那张盖着红印的纸在他手中还没捂热,就被奶奶一把夺走:“建军是长孙,将来要光宗耀祖的。”
这话还在他耳边历历在目。
好一个光宗耀祖,好一个长孙。
最终推荐表还是被改写成了何建军的名字,他则被发配到最偏远的山坡地挣工分。
往后的岁月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何建军仗着他的工人名额风生水起,当上厂长的第一件事就是卡死他参加招工考试的资格。
改革开放初期他攒钱买了辆拖拉机跑运输,何建军指使市管所天天查他执照。
九十年代他在县城开小饭馆,卫生许可证永远办不下来...
何宏业缓缓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
眼前是几张熟悉到令人作呕的面孔。
何建军锃亮的皮鞋尖正碾着自己的手指。
婶婶宋华芝涂着劣质口红的嘴一张一合,喷出的唾沫星子带着韭菜味。
奶奶邓秀红拄着拐杖站在阴影里,浑浊的老眼里只有对长孙的宠溺。
明天就是邓秀红的七十大寿了......
他忽然无声地笑了,染血的牙齿在昏暗的堂屋里白得瘆人。
前世这些人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他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不是想要名额吗?
好,他给。
不仅要给,还要让全县的人都看看,何家是怎么对待烈士遗孤的。
寿宴,多好的舞台啊......
明天,他要让这场寿宴变成何家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让邓秀红成为整个家属院的笑话!
让这些吸血的亲戚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何宏业嘴角血迹未干,意识却突然被拉入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是?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沃土,远处青山环绕。
中央一汪清澈的泉水汩汩流淌,散发着淡淡的灵韵。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令人精神一振。
随身空间!
他下意识地伸手触碰泉水,指尖刚沾湿,一股暖流便顺着经脉涌入全身。
额头的伤口微微发痒,疼痛竟在迅速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