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强和李红梅站在原地,一个没了被褥,一个没了零食和漂亮衣服。
两人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
“你们两个!”王铁柱突然一声暴喝:“跟我到队部来!”
队部里,煤油灯忽明忽暗。
王铁柱拍着桌子破口大骂:“刚来就惹事!诬陷同志!坐车不给钱!你们这样的知青,我们三里屯不欢迎!”
赵志强低着头,拳头攥得咯咯响。
李红梅抽抽搭搭地抹眼泪,脸上的妆都花了。
“别怪我没告诉你们俩!以后在三里屯,给我老实一点!再犯事儿,我立刻带你们去公社批斗!”
“要不是缺人,像你们这种人,我早就给退回去了!”
两个人脸色都有些发青,难看的要命。
这刚来的头一天,就被队长给骂了。
还骂的这么难听。
以后在屯儿里还有安生日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何宏业那瘪犊子的锅!
要不是因为他,他俩能这么惨吗?
“赶紧滚去吃饭安置!明儿一早要是耽误了上工,你看我罚不罚你俩的工分!”王铁柱懒得看这两人的嘴脸,大手一挥,就让他俩赶紧滚蛋。
赵志强和李红梅从队部出来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都他妈是何宏业那个瘪犊子害的!”赵志强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子,咬牙切齿道:“那瘪犊子还跟着来看咱俩的热闹!”
“咱们钱被偷了,那瘪犊子肯定看见了不跟咱俩说!”
李红梅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的雪花膏...还有新裙子...全没了!”
她突然恶狠狠地跺脚:“我跟他没完!”
两人骂骂咧咧地往食堂走,肚子饿得咕咕叫。
可到了食堂,只剩下几个又冷又硬的窝窝头。
这俩窝窝头的大小,跟拇指差不多!
一凉了,跟石头差不多。
两个人眼珠子都瞪圆了。
什么狗屁知青点食堂,就吃这个?
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俩走了几十里地,饿的都快要发疯了!这点儿哪里够吃?
“就这?”李红梅尖叫道:“猪都不吃的东西给我们吃?”
食堂大妈翻了个白眼:“爱吃不吃!人家何同志抓小偷立功,吃的是白米饭腊肉。你们这种惹事的,有窝头就不错了!”
“就这破玩意儿是人吃的?”李红梅抓起窝窝头狠狠砸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窝窝头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
赵志强也黑着脸,把窝窝头往桌上一摔:“连个咸菜都没有?我们走了几十里地,就给吃这个?”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大妈可不惯着这俩人。
就算是他俩说破了天去,今儿个也只有窝窝头!
李红梅气的指着食堂大妈的鼻子尖声骂道:“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敢这么对我?等我回城了,非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哎哟喂!”食堂大妈夸张地拍着大腿:“可吓死我了!”
她转头朝门外喊:“大黄!来吃食儿了!”
一条土黄色的大狗摇着尾巴跑进来,一口叼走了地上的窝窝头。
“看见没?”大妈叉着腰:“连狗都比你俩懂事!家里真有能耐,咋连个工人名额都买不来?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小姐!”
李红梅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粉底都裂开了:“你...你...”
“你什么你!”大妈抄起扫帚就往外赶人:“滚蛋!再在这儿闹,明天连窝头都没有!”
赵志强一把拽住还想骂人的李红梅:“走!跟这种乡下泼妇计较什么!”
两人灰溜溜地出了食堂,身后传来大妈故意拉长声的嘲讽:“哎呦喂~城里来的大小姐~连窝头都看不上~饿死拉倒~”
夜风呼啸,李红梅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她看着黑漆漆的知青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破地方...这破地方...”
赵志强阴沉着脸,拳头捏得咯咯响:“等着...何宏业那瘪犊子...老子非得让他好看...”
两人憋着一肚子气各自回到宿舍。
赵志强一脚踹开男知青宿舍的破木门,门板“咣当”一声砸在墙上,惊得屋里几个正在打牌的知青齐刷刷抬头。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少爷吗?”一个满脸麻子的知青阴阳怪气地说:“怎么着,嫌我们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赵志强阴沉着脸环顾四周,发现靠窗的好位置都被占了,只剩下门口漏风的破铺位。
褥子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谁跟我换换?”赵志强咬着牙问:“我这有包大前门。”
屋里顿时一片嗤笑。
一个戴眼镜的知青推了推镜框:“得了吧,就你那包发霉的烟?人家何宏业今儿个可是给大伙儿都散了牡丹,还是带过滤嘴的!”
赵志强气得太阳穴直跳:“何宏业何宏业,你们他妈就知道何宏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