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员们三三两两坐在田埂上,掏出带来的干粮。
何宏业从兜里拿出两个煮鸡蛋,分给陈织意一个。
“我不饿...”陈织意刚要推辞,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何宏业笑了:“快吃吧,下午还得干活呢。”
两人正吃着,忽然听见一阵抽泣声。
李红梅蹲在地头,对着自己磨破的手掌掉眼泪。她的窝窝头掉在了地上,沾满了泥土。
“哭啥哭!”一个女社员不耐烦地说:“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赵志强瘫在田埂上,像条死狗一样喘着粗气。
他的衬衣后背全湿透了,脸色煞白。
下午的劳作更加辛苦。何宏业带着几个年轻人,把撒过种的地用耙子细细耙平。
这活儿讲究巧劲,既要保证种子被土盖住,又不能埋得太深。
“何大哥,你这手艺真不赖!”一个年轻社员佩服地说:“耙出来的地跟镜面似的。”
何宏业笑笑:“熟能生巧罢了。”
说着,他瞥了眼远处摇摇晃晃的赵志强,故意提高声音:“劳动最光荣嘛!”
夕阳西下时,五亩多地终于全部耕完。
新翻的土壤在落日余晖中泛着油亮的光泽,整齐的田垄一眼望不到头。
王铁柱满意地摸了摸胡子,招呼大家收工:“今儿个干得不错,都早点回去歇着,明天还得引水浇地呢!”
社员们三三两两地往村里走,何宏业和陈织意走在最后。
春风送来远处桃花的香气,陈织意的辫梢在风中轻轻摆动。
“何同志,你看那边的野花......”
她刚要说话,忽然脚下一滑。
何宏业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少女的脸顿时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回到知青点,何宏业从空间里取出两个白面馒头,就着咸菜吃得津津有味。
远处牛棚里传来赵志强和李红梅的咒骂声,他冷笑一声,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当当当——”
天刚蒙蒙亮,急促的铜锣声就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何宏业一个激灵坐起身,抓起床头的衣服就往外跑。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社员,个个脸色凝重。
“出啥事了?”他挤到前面问道。
王铁柱铁青着脸:“狗日的刘家屯把水给截了!咱们引水渠一滴水都没有!”
“啥?”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这可要了命了!”
“刚种下去的麦子没水咋活?”
“这不是要饿死咱们屯儿吗?”
何宏业心头一紧。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年代,水就是命啊!
没水,一个屯儿就没了生计。
他跟着王铁柱快步往水渠方向跑,身后呼啦啦跟了一大群社员。
水渠干得见了底,几尾小鱼在泥浆里徒劳地扑腾。
远处隐约能听见刘家屯那边哗啦啦的水声。
“我日他祖宗!”一个老汉气得直跺脚:“这水是公社按人头分的,他们凭啥全截了?”
正说着,一个半大孩子慌慌张张跑来:“不好了!老张叔他们跟刘家屯的人打起来了!就在水闸那边!”
王铁柱脸色大变:“要坏事!快走!”
何宏业二话不说,抄起地头一把铁锹就跟着跑。
陈织意想拦没拦住,急得直跺脚。
水闸处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两村几十号人扭打在一起,锄头铁锹挥舞,怒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地上已经见了血,一个刘家屯的后生满头是血地躺在地上。
“住手!都住手!”王铁柱扯着嗓子喊,可根本没人听。
何宏业眼尖地看见三里屯的老张头被三个壮汉按在地上打,顿时红了眼。
他抡起铁锹冲过去,一锹拍在一个壮汉背上,那人“嗷”的一声栽倒在地。
“敢打我们屯儿的人?”何宏业一脚踹翻另一个,铁锹抵住第三个的脖子:“活腻歪了是吧?”
那壮汉吓得直哆嗦:“兄、兄弟,有话好说......”
“说你妈!现在让老子好好说,截水的时候干什么去了?去你娘的,老子拍死你!”
何宏业一锹把拍在他肩膀上,壮汉惨叫一声瘫软在地。
场面越来越混乱。
何宏业护着老张头往后退,忽然听见一声惨叫!
王铁柱被两个刘家屯的人按在闸门上,额头汩汩冒血。
“队长!”何宏业目眦欲裂,抄起铁锹就要冲过去。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长空。
“砰!”
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停下手。
何宏业转头看去,只见陈织意不知何时把他的猎枪扛来了,枪口还冒着青烟。
小姑娘脸色煞白,手抖得像筛糠,却死死咬着嘴唇。
“都他妈给我住手!”何宏业趁机夺过猎枪,朝天又是一枪:“谁再动手,老子今天崩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