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啊,扶我去大队部。”王铁柱压低声音道:“有要紧事跟你说。”
何宏业点点头,朝陈织意使了个眼色:“织意,你先回去休息吧。”
陈织意乖巧地应了声,目送两人往大队部走去。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王铁柱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从抽屉里摸出纸笔开始写申请。
“队长,您说。”何宏业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王铁柱边写边叹气:“水利的事情我先申请,上去审批还需要一段时间,但现在,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啥事儿啊?”看王铁柱这表情,何宏业都知道不一般。
“这两天虽然入春了,但屯儿里也不太平......”王铁柱抬头看了眼窗外,压低声音:“野猪下山来破坏粮食,都糟蹋了好几亩地了。”
“前两年也有这事儿,可今年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去年冬天的时间很长,山里吃的少,现在开春了,所以野猪下山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前两天就有野猪来祸害,咱们屯儿里的乡亲们就靠着种地来搞粮食!”
“要是全让野猪给霍霍了,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关键是,野猪还要破坏房子,屯儿里不安生啊!”
何宏业眉头一皱:“这么严重?”
野猪下屯儿是常有的事情。
可像是这么严重的,何宏业还是头一遭听说。
上辈子在知青点的时候,他也跟着看过。
野猪破坏力太强,能把地里的菜都跟着连根拔起。
“可不是!”王铁柱拍着大腿:“那群畜生专挑刚种下的麦苗啃,连根都刨出来了!”
“那屯儿里的赶山队呢?”何宏业问道。
“别提了!”王铁柱一脸愁容:“那群怂包,见了野猪跑得比兔子还快!能指望得上他们?”
老队长突然眼睛一亮,凑近何宏业:“上次你打的那头野猪,我可是亲眼看见的。你小子是个本事人......”
何宏业心里一动,已经猜到了队长的意思。
“你看......”王铁柱搓着手:“能不能带着赶山队清缴一次?把野猪给解决了?”
何宏业眯起眼睛:“那打来的野猪......”
“哈哈哈!”王铁柱大笑起来,牵动了伤口又疼得直咧嘴:“行!你小子猴精猴急的,一点亏都不吃!”
他拍着桌子道:“野猪到时候你自个儿处理!放心吧,这事儿大队上给你批了,你尽管动手!”
何宏业嘴角勾起一抹笑:“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批斗会刚散场,刘大柱就带着他那帮人骂骂咧咧走了。
临走前那孙子还扭头瞪了何宏业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我呸!什么玩意儿!”王兴旺冲着他们背影狠狠啐了口唾沫:“何哥,这老小子肯定憋着坏呢!”
何宏业眯着眼没吭声,手指头在猎枪扳机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王铁柱过来拍他肩膀:“走,回屯!趁着日头还高,赶紧把人手定了!”
往回走的道上,老队长嘴就没停过,一个劲儿说修水渠的事儿。
何宏业时不时插两句,说的全是专业词儿,把老头儿唬得一愣一愣的。
“好小子!真有两把刷子!”王铁柱笑得满脸褶子:“这事儿交给你准成!”
刚进屯子口,大喇叭就嚎起来了:“全体知青注意!晒谷场集合!再说一遍,晒谷场集合!”
何宏业蹲在晒谷场碾子上,瞅着人慢慢聚过来。王兴旺第一个窜过来:“何哥,人都招呼了!”
“嗯,一会儿你记名儿。”
赵志强那货也来了,裤子后头还露着被野猪顶破的窟窿,惹得大伙儿直乐。
王铁柱踩着破木箱喊:“都听好了!修水渠的活儿何宏业带队,要人的举手!”
“我!”王兴旺胳膊举得老高。
“算我一个!”李大牛那身板跟铁塔似的,嗓门也大。
陆陆续续又站出几个实在人。
何宏业心里门儿清,这几个都是干活不惜力的主儿。
“凭啥不带我?”赵志强突然从人堆里挤出来,脖子梗得跟斗鸡似的。
王铁柱眉毛一竖:“你?上次挖个坑都能把自己埋了,修哪门子水渠?”
“工分谁不想挣?”赵志强急赤白脸的:“就他何宏业能耐?”
何宏业冷笑:“行啊,来呗。”眼神往他裤裆瞟:“别跟昨儿似的,又尿一裤子。”
全场顿时哄笑起来。
赵志强脸色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还要开口。
王兴旺没和他客气,直接上手推人:“滚蛋!别搁这儿现眼!”
最后定了几个老实肯干的。
散会后何宏业把他们叫到碾子后头:“明儿个带齐家伙事儿,咱先上山踩点。这活儿不小,得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