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王铁柱眉头一皱：“这俩兔崽子又整啥幺蛾子？”

何宏业和王兴旺对视一眼，拔腿就往村口跑。

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老孙头扯着破锣嗓子在骂：“小兔崽子坐车不给钱，还有脸说自己是知青？”

赵志强被揪着衣领，裤腿上全是泥，还在那嘴硬：“老不死的你松手！信不信我让我爹...”

“让你爹来啊！”老孙头举起粪叉：“老子连你爹一块揍！”

眼看着都快要打起来了。

王铁柱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人群，何宏业和王兴旺紧随其后。

老孙头一看见队长来了，嗓门立马高了八度：“铁柱啊！你可算来了！这俩知青坐车不给钱，还要打人咧！”

“放屁！”赵志强挣开老孙头的手，指着自己膝盖上的泥印子：“明明是他先动手！”

“五块钱？你咋不去抢？”

李红梅一瘸一拐地凑过来，头发上还挂着烂菜叶：“就这破骡车，坐了就坐了，凭啥要五块钱？”

“啪！”

王铁柱抡圆了胳膊就是一耳光，直接把赵志强打懵了。

“人家明码标价，坐不起就别坐！”王铁柱气得胡子直抖。

“坐了车还想赖账？红旗公社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何宏业抱着胳膊冷笑：“农技站门口我就说过，让你们自己走回来。”

“就是！”王兴旺跳出来补刀。

“何哥修机器的时候，你俩不是挺能耐吗？现在知道求人了？”

围观的社员们七嘴八舌地骂开了：

“城里来的知青就这德行？”

“上次偷我家鸡蛋的也是他俩！”

“呸！不要脸！哪儿能坐霸王车呢！”

赵志强捂着脸，突然扯着嗓子嚎起来：“他们...他们故意把我们扔在农技站！三十多里路啊！”

“活该！”王铁柱一口唾沫啐在地上：“你俩差点害得全公社用不上耕田机，人家没揍你们都是轻的！”

老孙头晃着粪叉帮腔：“没钱就走回来啊！当年红军长征两万五...”

“行了孙叔。”何宏业拦住要冲上去的老头，转头对王铁柱说：“队长，我看这样，从他们工分里扣五块钱赔给孙大爷。”

“凭啥！”李红梅尖叫。

王铁柱眼睛一瞪：“再嚷嚷扣双倍！”

赵志强突然指着何宏业破口大骂：“何宏业！你给老子等着！我爹是......”

“你爹是天王老子也没用！”王铁柱一把揪住他衣领：“再闹腾今晚就开你的批斗会！”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赵志强脸色刷地变白，腿肚子直打颤。

李红梅缩着脖子往人群里躲，再不敢吱声。

“就这么定了。”王铁柱松开手，朝地上吐了口烟沫：“兴旺，去记分员那说一声，扣他俩三十个工分！”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兴旺故意大声问：“队长，要不多扣二十五分算孙大爷的精神损失费不？”

“算！”老孙头乐得缺牙直漏风：“正好给骡子买精饲料！”

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赵志强拽着李红梅灰溜溜地往知青点跑。

背后不知谁喊了句：“记得洗干净裤衩啊！孙大爷等着抵债呢！”

何宏业望着两人跌跌撞撞的背影，转头对王铁柱说：“叔，明天我就用耕田机把西坡那片地翻了。“

“成！”王铁柱拍拍他肩膀，突然压低声音：“小心着点赵志强，这小子眼神不对...”

“没事。”何宏业摸出刘建国给的大前门，就着晚风点上：“跳梁小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