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喜根提着个老藤框,脚蹬草鞋,背上还挂了根自制的烟筒,嘴里咬着一块窝窝头。陶诚早已来了,靠在磨盘边翻那张路线图。他不时抬头看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哟,早啊,陶诚。”盛喜根嚼着窝窝头问,“你是不是昨晚上没睡?眼圈黑得像炭头。”
陶诚苦笑:“昨晚我爹拦着不让我去,说那林子阴得慌,回不来人。”
“你理他干嘛?”盛喜根拍了拍他肩,“咱这一趟,回来分你一坛‘头曲’,你看你爹还拦不拦你。”
张良宽最后一个到,手里还拖着根削得尖尖的竹叉,一边走一边抱怨:“我娘非得给我塞两个烤红薯,说山上冷,要垫肚子,我这背篓都装不下了。”
“拉倒吧你,那红薯到时候都变石头了。”盛喜根笑骂,“走走走,天快亮了。”
三人出了村,一路穿过枯黄的田埂,趟过溪水,绕到落马岭脚下。
“这岭上风大,你们帽子戴好。”陶诚把帽檐压紧,低声道。
张良宽望着那铺天盖地的雾,心里打鼓:“你们说……这地儿真有熊吗?”
“有倒不怕,”盛喜根咧嘴,“真要撞上,咱仨合力整不死它?”
“那要是熊带娃呢?”张良宽眼皮一跳,“我听我舅公说,母熊护崽跟疯子一样……”
“少唠叨,走稳脚!”陶诚打断他,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
一行人翻过落马岭时,已是日上三竿。太阳照进树林,但枝叶太密,只剩斑斑驳驳的光点在脚边跳。
“按图走,先到石纹崖。”陶诚边看地图边领路,“那里有松林和浆果灌丛,蜂窝多。”
“蜂窝归我!”张良宽乐呵,“我来熏,我来摘,你们帮我兜着就行。”
“你想得美。”盛喜根一脚踢他屁股,“上回你熏蜂窝,熏着蜂了还是熏着自个儿了?回来眼皮肿得像馒头。”
三人边走边斗嘴,气氛倒也轻松。
到了石纹崖下时,太阳刚好斜斜挂在林顶。他们靠着岩石歇了口气,陶诚先蹲下察看地上。
“看这脚印,不大像野猪。”他低声说,“倒像是獾。你们瞧,这里有爪痕,还有挠树皮的痕迹。”
“行,那咱往东边绕一圈,瞧瞧蘑菇。”盛喜根说着已起身,“别蹲久了,一身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