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啃得挺细,怕是饿了好几天……你们注意点,这畜生晚上最喜欢从火堆看不到的死角摸进来,哪怕烧着火,它也能趁你打盹的时候咬你一口再跑。”
陶喜贵听得直咂嘴:“这也太阴毒了。”
“鬣狗就这样。”黄自柱站起身,“它不是野狼,不讲什么群体配合,也不像豹子那样潜伏一击。它凶是凶在赖皮,能耗你、能熬你,不怕疼,不怕火,最怕的就是硬碰硬。”
“那正好。”何宏业拿出腰包里的铁匕首,在掌心转了一圈,“我就喜欢来硬的。”
他们几人顿时笑了起来,气氛缓了一些。
搭圈子的活儿由陶喜贵和刘大仁操办。乱石坡下有一棵歪脖子老松,四周长着些拇指粗的灌木,地形不平,却正好做天然屏障。
“这边挂钩、这边设绊索。记得,圈子别做得太小,鬣狗警觉,太挤它不进。”陶喜贵拿着麻绳围圈时说道。
“那火堆呢?咱烧哪?”刘大仁用铁锹清出一块地皮。
“在圈外五步那块平地,靠近风口。烟顺风飘,刚好压着兽道。”
“你怎么知道那是兽道?”刘大仁嘀咕。
“你瞧那几根草,全倒一个方向,脚印也重,说明经常有东西来回走。”
“还真是。”刘大仁揉了揉眼,“你这眼睛,比黄自柱都毒。”
陶喜贵咧嘴一笑:“那是,这活我干了八年,踩过的窝子比你啃的馒头都多。”
黄自柱则带着何宏业绕着圈子外围巡视了一圈,找了一堆树枝和干草,专挑那种响声大的,夜里万一有什么动静能听得清楚。
“黄叔,你说这鬣狗真有可能伤人?”何宏业问。
“你别小看了它。我年轻那会儿在石山那边围猎,就有个小伙子夜里看火,打盹了半个时辰,结果脖子被咬出个大口子——他没死,鬣狗也被赶走了,可从此以后再不敢上山。”
何宏业皱了皱眉:“那我今夜得把腰绳捆紧点了,省得一翻身翻出火堆外头。”
黄自柱点头:“有备无患。”
傍晚时分,天边染上血红色,几人轮流吃了些干粮,又分了两壶米酒提神。
“真冷。”刘大仁围着火堆搓着手,“这酒一喝倒是暖和了,不过我真怕守到后半夜冷得牙打架。”
“火堆不能熄。”黄自柱一字一句,“一熄,鬣狗就摸进来了。”
“放心。”陶喜贵又添了两根松柴,“我今晚头一觉都不睡,守得死死的。”
入夜后,山林沉寂,只有火堆噼啪响。第一班陶喜贵守着,他蹲在火堆边,手里握着根带铁叉头的棍子,眼睛时不时望向圈套方向。
一炷香时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