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何宏业眼中火光四射，嗓门拔得高高的，“你一个整天想着撬兄弟墙角、坑人害命的狗东西，也配当我堂哥？”

周围看热闹的乡亲早就围了一圈，有年纪大的、也有穿开裆裤的小孩，都被这扬突如其来的冲突吸引了过来。

“大嫂，快来拉拉你家男人，他要杀人了！”有个妇人赶紧扯着旁边一个瘦削女人的袖子。

可那女人只是摇头叹气：“不拉，早该揍了。建军那嘴，谁都得罪。”

“你少在那血口喷人！”何建军气得直跺脚，指着何宏业，“你个废物，以前在队里种田种得人都嫌弃，现在发了点财，就翘尾巴了？你以为你谁啊？！”

“你不是问我是谁？”何宏业咬了咬牙，忽地抬手，指着自家摊子，“我是靠自己打猎换来的粮票、山货换来的买卖！你呢？整天想着偷鸡摸狗，挑拨离间，我他娘打你一顿，算给咱家积德了！”

“嘿——你胡说八道！”何建军脸都气青了，冲过去就要动手。

但何宏业早有防备，脚步一闪，伸手拽住他后衣领，像拎小鸡崽子一样将人往回一甩，砰一声把他扔在了泥地里。

“呃哎——”何建军吃了泥，一口黄土呛进喉咙，咳得直翻白眼。

“别拦我，让他说！”何宏业把袖子一卷，面向周围人群，“我今天就把这事掰扯明白了！”

人群中立刻响起了议论声。

“建军是不是前些天说宏业用国家枪私自打猎，还举报来着？”

“是有这么回事，我还记得县里的人来查过，但后来啥也没查出来。”

“嘿嘿，你们不知道吧，那时候建军跑到村口找人传话，说什么‘咱们家自己人不能让他出风头’。这是自家人干的事吗？”

何宏业冷哼一声，走到自家摊子前，从篓子里拎出一张野猪皮，“知道这张皮怎么来的？我一个人上山三天三夜，夜里冻得把火盆挤在胸口才熬过来的。回来路上，腿差点被狼咬断！你在家里喝酒睡觉，还敢眼红我？”

何建军这下脸色彻底变了，挣扎着站起来，嘴上还嘴硬：“你就会编！你那些猎物，说不定都是偷别人套子里的——”

“够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众人一让，只见村长林保国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刚打回来的黄鳝和泥鳅。

“你俩要吵回家吵！”林保国往地上一瞥，“宏业那张枪，是我批的临时猎用，备案在公社登记簿上，建军你敢再胡说八道，我当众撕了你这张狗嘴！”

“村长，我冤枉啊……”何建军还想狡辩。

“闭嘴！”林保国一声吼，“还想不想在这村里混了？你知道现在查得紧，猎人一根枪、一块皮、一张票都得合规。你倒好，背后诬陷同族，是人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