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十块钱买药(2 / 2)

“俺认!”刘三脑袋磕得咚咚响,“你说啥都行,俺以后绝不踏你们地盘一步!”

“得了。”冷铁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回去把咱几个的夹子赔一套,少一只都不行。再加三只獾子皮当赔罪。”

“啊?三只獾……”刘三脸都绿了,“这、这不是要俺命吗?”

“诶,好嘞!”憨厚小子笑着应声,蹦蹦跳跳地奔过去,双手抓起那只中箭毙命的大獾,脸都快笑开了花,“哥,这得多少肉啊?俺寻思着起码三四十斤吧?”

“差不多。”何宏业满意地点点头,又往背篓里塞了两只野鸡,“这趟山上可算不白跑。”

“嘿嘿,我家那口子要是瞧见我扛这么多肉回去,非得乐疯了不可。”小子咧着嘴笑,“前几天她还说,叫我别老跟着人家屁股后头跑,说打不到啥好东西,今儿可长脸了!”

“回头跟你家那位说,”何宏业顿了顿,眼神打趣,“让她下回跟你一块上山,看她还能说啥。”

“哎哟,那娘们一听山里有蛇有狼,早就吓瘫了。她哪敢?”小子嘿嘿直乐,跟在后头背着野物,脚下却一点都不慢。

山路崎岖,风吹着树叶哗啦啦响,两人踩着落叶与碎石往山下走。走着走着,远处林子边忽然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狗叫。

“哎?这不是张麻子的狗叫声?”小子停下脚步,皱着眉望过去。

“别乱喊。”何宏业抬手制止,眉头微蹙,耳朵贴着风向仔细听了一阵,低声说:“不对,那狗叫得急,是遇上啥了。”

“走,咱去瞧瞧!”小子一听立马来了劲,把手里的獾往背上一甩,拔腿就跑。

“你慢着点!”何宏业无奈跟上,嘴里嘀咕,“肉再多,一下栽山沟里可就真白瞎了。”

两人快步穿过一片灌木丛,约莫走了百来米,就见张麻子蹲在一棵倒树旁,脸色铁青,旁边一只黄毛土狗正围着一只半死不活的刺猬团团转。

“张哥,咋了这是?”小子抢先开口。

张麻子一抬头,见是熟人,语气放松了些:“你们也上山来了?唉,晦气得很,我刚才设的夹子让这玩意给破坏了,还吓跑了一窝竹鼠。”

“刺猬?”何宏业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眼那只刺猬,“看样子被夹了腿,还挣扎过,不然不至于伤成这样。”

“就是!”张麻子咬牙,“还把我新布的诱饵踩得稀烂。这回算是全赔了!”

“你这夹子放得太浅了。”何宏业抬头看他一眼,“刺猬鼻子灵得很,嗅到血腥气就躲了,说明你之前动手不利索。还有这地势,林边太湿,鼠洞本就在高处,你反倒选了低洼地。”

张麻子脸色一红,“你倒懂得多。”

“别不服。”何宏业笑笑,“以前在畜牧扬当兽医,山里打野味也是从老猎人那儿学的。这些年,碰过的刺多过你手里的烟杆。”

“得得得,你行!”张麻子摆摆手,“不过你要是真厉害,今儿打了啥好东西没?”

小子一听,立马扯着嗓子喊:“张叔你睁大眼瞧好了!咱何哥今儿打了三只獾,两只兔子,还有这串山鸡,嘿,馋死你!”

张麻子顿时瞪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鸡蛋:“你、你这……你们去哪片山上打的?”

“东南角,绕过黑石岗那边。”何宏业语气平淡,“风顺,草深,没什么人去。”

张麻子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转,笑得贼兮兮:“那地儿我也知道,就是路难走,胆小不敢去。行啊,你小子行,回头带我一道?”

“带你倒没问题。”何宏业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但你得听我指挥。野地里动辄有狼,有时候不是跑得快就行,要能守得住气。”

“听听,听听。”小子连连点头,“何哥这话在理,今儿咱们能满载而归,就是因为事先布置好陷阱,压根没费多少劲。”

张麻子眯起眼:“那……我能带我侄子一块去不?”

“他那毛头小子?”小子撇嘴,“上次你俩去林子里,吓得尿裤子,连狗都不敢带进山,这回又想凑热闹?”

“你闭嘴!”张麻子脸色一沉,“那小子胆是小了点,可人心眼好。再说了,多一个人不也多双手嘛。”

何宏业摆摆手,“行了,先不说这事。我们得赶紧回村交差,不然太阳下山,山路不好走。”

“也好,咱边走边说。”张麻子舔了舔嘴角,“这肉啊,得琢磨怎么卖法,咱们村里人多嘴杂,不能让人眼红了去。”

“你要是怕别人盯上,就跟我们走得远点,从后山绕路。”小子建议,“我听俺舅说,石碾沟那头有个老石桥,走那边可以避开村口。”

“你舅那是听风就是雨。”张麻子哼了一声,“老石桥早年塌了半边,上回有人走夜路摔进沟里了!”

“那也比被人堵着讨肉强。”何宏业淡淡地说。

三人边走边聊,穿过一片桦树林时,天色渐暗,林子里光线幽幽的。

忽然,小子一拍脑门:“坏了!我媳妇让我捎点野蘑菇回去,我光顾着看兔子了!”

“前头那片阴坡下有两丛松树,你去瞧瞧。”何宏业指着右侧坡道,“记得看清了,有些蘑菇毒性不小,别捡错。”

“哎!我就知道问哥你靠谱。”小子兴奋地蹿了出去,几步就不见了影。

张麻子压低声音,凑到何宏业身边,讪笑道:“兄弟,咱打个商量,你那几只獾能不能卖我一只?”

“你要干啥用?”

“我有门路。”张麻子眼珠一转,“有个搞供销的亲戚,手底下收山货,一只獾三十块,干货能翻番。”

“三十?”何宏业挑眉,“你那亲戚开的是金店还是太医院?”

“嘿嘿,你要真想出手,我能替你牵线搭桥。”张麻子搓着手,“只要你分我点肉,到时候咱一起干票大的。”

何宏业想了想,嘴角一勾:“成,先不急。等我下回捉到活的獾,你帮我养几天。到时候咱一起捣鼓个新法子。”

“活的?你还打算养?”

“不是养,是驯。”何宏业眯起眼睛,“我要做的事,不是一次两次卖肉这么简单。”

张麻子愣了愣,随后嘿嘿笑出声:“好好好,你小子有眼光。那我先不问了,等你哪天真要干大买卖,别忘了兄弟我!”

“放心。”何宏业拍拍他肩膀,“但我做事有规矩,谁吃独食、翻脸不认人,我刀子可不认亲。”

何宏业背着猎刀、提着壶水,把土铳用破布包好挎在肩上,脚底悄无声息地落在湿润的林叶上。他没叫人,独自一人出了村,绕过牛棚,沿着小道直奔西岭老林。

走出三里地,他在林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歇了口气,掀开水壶喝了一口灵泉水,随手用袖子一擦嘴:“今天,得整点硬的。”

忽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西北角传来。

他立刻蹲低身子,眼神凌厉地朝那方向看去。

是个人影。

那人走得极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背着个破背篓,手里提着一根长木棍,一双小眼睛警惕地扫着林子。

“二狗子?”何宏业眉头一皱,干脆从后头绕过去,一把扣住对方肩膀。

“哎呀我去!”那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顿时松了口气,“老、老何……你不声不响吓死我了!”

“你鬼鬼祟祟干啥?”何宏业沉声问,“这片林子你又不熟,来凑什么热闹?”

“我哪是凑热闹!”二狗子低声道,“听说你要上西岭,我想着能不能混口肉吃……这不,我带了绳子、烟袋,还背了点干粮。”

“你能不能别给我添乱?”

“我保证听你安排,绝不乱跑!”二狗子信誓旦旦,“咱小时候一块儿摸鱼,你忘了?那回偷村长家鸡蛋……”

“闭嘴。”何宏业瞪了他一眼,“这次进山不光是抓兔子鸡,那西岭上两天前有人说看到野猪脚印。”

“啊?野猪?”二狗子哆嗦了一下,“那咱……咱是不是得多带点人?”

“带人反而打草惊蛇。”何宏业望向浓雾弥漫的山林,声音低沉,“你要真想跟,就听我指挥。到时候不管出了啥事,别乱叫。”

“成!”二狗子使劲点头,“我嘴严着呢!”

何宏业没再说话,转身向林中走去。

二狗子赶紧小跑跟上,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老林子。

雾气缭绕中,阳光渐渐透过树缝洒下斑驳的光影,树叶上还挂着露水,踩一脚下去,湿气直往裤腿钻。

“你说那野猪脚印在哪儿看到的?”二狗子小声问。

“林扬边,有个水洼。那脚印老深了,猪掌还带着泥。”何宏业指了指前方,“咱先在这几处鹿道下夹子,运气好还能碰上獐子。”

“行!”二狗子立刻卸下背篓,翻出几个生锈的铁夹子,“这些我昨天晚上擦了半宿呢。”

何宏业蹲下,用木棍扒开落叶和泥土,精确地摆放夹子位置。又用小刀在夹子四周划了几下,把落叶重新盖好。

“这地方不错。”他拍了拍手站起身,“如果獐子进林喝水,准得从这走。”

两人又在下坡处设了几根绳套,挂在低矮灌木之间,何宏业用小刀割下一些带腥味的树皮,搓碎撒在附近,引诱野物靠近。

做完这些,天已大亮。

二狗子坐在一块石头上,咬着干粮咕哝:“老何,你真有本事。这要真逮上两只,今晚就能喝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