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十块钱买药(1 / 2)

“有这话我就放心了。”罗建成拍了拍他肩,“你干得不错。先歇两天,等公社那边有结果,我再通知你。”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何宏业、牛大山等人还站在酒坊外头。

“你疯了!你真疯了!”他嗓子都在颤,“我是你弟!你他娘的居然动手打亲弟弟?”

“弟弟?”何宏业眯起眼,眼底冷意森森,“你还知道你是我弟?你在外头干的那些烂事儿,有没有把我这个当哥的放眼里?”

“我、我怎么了?你有什么资格——”何建军咬牙顶了回去,但话没说完,就被一把揪住衣领,像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

“资格?”何宏业低声怒吼,“我拼死拼活干活、打猎、跑腿,你呢?仗着我在外头打拼,就在村里偷鸡摸狗、欠债抽烟、勾搭寡妇!你叫我还有什么脸做人?”

“我哪有——”

“你敢说没有?李寡妇家的炕你没躺?张铁匠家的鸡你没偷?徐大婶家的烟叶你没顺?说啊!”何宏业猛地松手,何建军被摔个结结实实,嘴里含着半口土。

“我是借的!”何建军挣扎着爬起,眼里红了,“他们都说我是你弟,谁不给几口吃的?我苦点怎么了?我也不想一直这么混着!你……你也不帮我!”

“帮你?”何宏业冷笑一声,“老娘死的时候你在哪?在村口赌钱!我给你拿的十块钱买药,你全输了!你还记得你是人吗?”

“你——你他娘的别太过分了!”何建军怒吼,扑上来就要动手,可何宏业早有准备,左手一抄,右肘一顶,何建军又被撞回墙角,哎哟一声抱住了肚子。

“想打?你还差得远!”何宏业冷声道,“你再敢招惹队上的姑娘、干缺德事,我不仅打你,我还要当着全村人面打!”

就在这时,院门口围了一圈人,都是被动静吸引来的乡亲。

“哎哟哟,这咋还打起来了?”

“是宏业啊……啧啧,这兄弟俩真翻脸了?”

“该打!我早看建军那小子不是个东西,昨天还在我家门口骂人呢!”

“就是!他欠我家三块钱烟钱半年了,说了不下十次了!”

何建军原本气焰十足,一听这帮人议论,顿时脸涨得通红,像只被人扒光的猴子,嘴唇哆嗦:“你们……你们看什么看!我哥打我,不犯法啊?你们围着看热闹,是不是没见过亲兄弟吵架?”

“建军,你可真好意思。”人群中挤出个瘦高个,正是村里记账的老会计,“你前几天说你哥偷猎狼皮,想把他供出去,还跑去找赵队长告状,怎么现在又叫哥了?”

“就是!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哥在山上被狼咬的时候,你在干啥?”

何建军脸皮再厚也架不住这些话,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蹲在地上抱头。

何宏业看着他,眼神从冰冷转为沉重。他叹了口气:“建军,咱爹娘走得早,我这辈子最亏的就是你……可你也别再亏我了。”

“我没想害你……”何建军哑声说,“我只是……我只是想活得轻松点……”

“轻松?你想轻松,把别人往死里推,你怎么好意思?”

“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天还没亮透,后山的鸟叫声已经开始热闹。

何宏业走回自家老屋,一推门,就见冷三狗正蹲在灶边烤馍片,见他回来连忙站起来:“咋样?吵完啦?”

“账本交了。”何宏业接过馍片,咬了一口,“老曹说公社要查,咱这回得盯紧点,别叫他们再翻天了。”

“行!”冷三狗眼珠一转,“那明儿你还去赶山不?咱之前埋的那几个夹子,我寻思该收了。”

“去!”何宏业冷声一笑,“野猪也好,狼也罢,跟人比起来,都干净。”

“嘿嘿,那咱今儿中午带点辣子,回来烤肉!”

“行啊。”旁边的冷铁接过话茬,一边拎着锅在旁边烧水,一边笑道,“你住山上,我们几个天天给你送盐巴和柴火,顺便借你灶头烤几只。”

“你们几个可是真不嫌事多!”王兴旺挠挠头,“不过话说回来,这野鸡哪儿来的?咱下夹子不是都抓的是兔子獾子么?”

“这是我今儿早上绕小南坡那边逮着的。”何宏业一边用树枝拨了拨火堆,“这只还机灵得很,差点让它从灌木里蹿跑了。”

“你一个人追?”王兴旺惊讶地问。

“也不算一个人。”何宏业笑了笑,眼神朝远处山口一瞥,“大黑也出了力,那狗鼻子比你鼻子还灵。”

“你说的那条瘸腿狗?”冷铁皱眉,“我还以为它早跑山沟里去了。”

“跑个屁,它就在那边守着看火堆呢。”何宏业往不远处一指,那狗果然趴在石头边上,尾巴轻轻摇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烤架。

“啧,狗都有口福。”王兴旺咕哝,“你说咱这几个月下来,猎得最多的啥?”

“兔子吧。”冷铁撇撇嘴,“獾子有,獐子也有,就是不成规模。”

“我倒觉着最近山上有点怪。”何宏业低头翻了翻兔肉,“你们仔细想想,前些天东坡上那片林子里,是不是咱夹子下得都空了?”

“对对!”王兴旺眼睛一亮,“我还以为是俺手法不行,夹了三天,屁都没夹着!”

“可前几天还夹着一窝山鸡呢。”冷铁也皱起了眉,“咋突然就没影了?”

“有人抢咱的窝。”何宏业低声道,语气里透着股冷意。

“抢?”王兴旺不信,“这地儿除了咱仨,哪还有别人敢摸到这边?”

“你忘了上回南山老田说什么?他那边也有夹子被动过。”冷铁压低声音,“山脚的草被踩平了一大块,可他也没看见人。”

“咱是不是该蹲一蹲?”王兴旺眼里透出火光,“妈的,这年头吃肉就靠这点儿了,谁敢动老子窝,俺非扒了他裤子晒山头上!”

“吃完这顿,今晚就蹲。”何宏业点点头,拿起匕首割下一块兔腿肉,在掌心摊了摊,“来,先尝一口。”

“香——”王兴旺拿过来,小心吹了几下,一口咬下去,顿时满脸幸福,“嫩得很!比年前镇上卖的肉饼都香!”

冷铁也尝了一口,点头道:“你那泉水真管用,以后每次烤肉都得抹点儿。”

“抹是可以。”何宏业咧嘴笑,“可得干正事的才有口福。”

“那今晚的正事就是蹲贼!”王兴旺舔舔手指,“我等这口气等了好几天了!”

夜里风渐起,星光微弱。

三人藏在山坡上的乱石后头,草木掩着,呼吸都刻意放轻。

大黑趴在旁边,偶尔抬起耳朵,听得动静就低吼一声。

“丑时快到了。”冷铁盯着山沟,“你说真有贼的话,会不会今晚来?”

“他前几天动过咱套子,要是习惯成自然,今晚准来。”何宏业贴着石头,手里摸着猎刀,眼神冷冽。

“你听!”王兴旺突然拽了拽两人袖子,“下边草动了!”

果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沿着林边缓缓摸来,偶尔停下几秒,又快速低身前进。

“你看他那手法。”冷铁压着嗓子骂了一句,“真特娘的熟练,这不是第一次干了!”

“别急。”何宏业眼神沉着,“等他动咱夹子。”

果不其然,那黑影探到一处地面凹陷处,蹲下身去,伸手开始撬动设好的捕夹。

“动了!”王兴旺牙咬得咯吱响。

“现在!”何宏业低喝一声,三人一跃而起,同时扑出!

“别动!”冷铁提着锄头冲了上去。

“谁!”那黑影猛一回头,撒腿就跑。

“追!”何宏业身形如箭,拎着猎刀往林子深处扑去。

那人身手倒也不慢,脚底抹油似的钻进灌木丛中。可何宏业早盯死了路线,脚下踩得稳,转眼追至一块岩石边。

“你往哪跑!”一声怒喝,猎刀劈斜挡下去,迫得那人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王兴旺紧跟着扑过去,一把将那人压住,死死摁住肩膀:“看清楚了!你他娘的是谁?”

月光微露,借着缝隙,几人看清了面孔——竟是村西头的“瘦猴”刘三。

“刘三?!”冷铁气得骂道,“你他娘的也敢来摸咱窝?”

“冤枉啊!”刘三脸色惨白,“俺、俺就想弄点肉,家里孩子饿得慌啊!”

“那你咋不下你自己的夹子?”王兴旺一巴掌甩过去,“抢我们窝子就不算偷了?”

“俺夹子早锈断了……俺也是逼不得已,兴旺哥,放我一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刘三跪倒在地,声音都哆嗦了。

何宏业冷冷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开口:“山上规矩,你破了,就得给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