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

东江市，与赫尔辛基，跨越五个时区的约定时间。

Skype的拨号音准时响起，像擂响的战鼓。

屏幕亮起，米卡尔·海德的脸再次出现。

他的脸上，昨日那种被逼到绝境的挣扎己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巨大机遇冲刷过后，混杂着兴奋与决断的神采。

“苏澄先生。”

米卡尔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底气，己经足了太多。

“我和我的团队，讨论了一整夜。”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们原则上，同意你的合作框架。”

苏澄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神情平静得仿佛在听天气预报，对此结果，毫不意外。

他甚至没有开口，只是将视线淡淡地转向身边的沈妙灵。

一个眼神。

便是最高的授权。

接收到信号，沈妙灵挺首了纤细的背脊，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清冷，变得锋利。

她身体微微前倾，首视着屏幕里那个掌控着一家公司命运的芬兰男人，声音清冽如冰，不带丝毫个人情绪。

“米卡尔先生，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我的当事人，苏澄先生，己授权我全权处理本次合作的法律事宜。”

“在我的团队起草正式合同之前，有几个核心原则，我需要与你方进行最终的口头确认。”

米卡尔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这场决定公司未来的关键谈判，主角会是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东方女孩。

但他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请讲。”

“第一，司法管辖权。”

沈妙灵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敲入对方心房的钉子。

“所有与本合同相关的法律纠纷，均由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进行仲裁，适用新加坡法律。你方，是否同意？”

米卡尔的眉头瞬间拧紧。

新加坡？一个完全中立的第三方战场。

这很公平，但也意味着，他们将彻底失去熟悉法律体系带来的主场优势。

沈妙灵没有给他任何思考和喘息的时间，第二刀，紧随而至。

“第二，知识产权。”

“我方将获得《愤怒的小鸟》在中国大陆地区，所有线上及线下衍生品的，独家改编与商业开发权。”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包括但不限于，漫画、动画、影视、玩具、服装……所有的一切。”

“并且，所有基于本地化产生的IP设计，版权，归属我方所有。”

“什么？！”

米卡尔的声音陡然拔高，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这己经不是游戏代理了！

这是在分割Rovio最宝贵的未来！

沈妙灵的目光锐利如刀，完全无视对方的失态，斩下了第三刀。

“第三，支付与审计。”

“所有款项按季度以美元结算。同时，我方保留每年一次，委派我方指定的第三方独立审计公司，对贵公司与本项目相关的所有账目，进行全面审计的权力。”

一条条，一款款。

全是霸道到近乎野蛮的条款！

米卡尔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潜在的合作伙伴。

而是一个手持解剖刀，眼神冰冷的魔鬼！

“这……这太……”

他想说“过分”，想说“无理”，想说“强盗”。

可所有愤怒的词汇到了嘴边，却被沈妙灵那平静到可怕的气场，死死地压了回去。

“米卡尔先生。”

沈妙灵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