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带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临时的会议室里，空气黏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长桌两侧，气氛冰冷。

一边，是苏澄和沈妙灵。

苏澄身体后靠，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敲击声在过分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妙灵一身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装，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侧脸的线条干净分明。她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散发着职业化的冷冽。

另一边，迷雾工作室的西人团队，像是被摁在审判席上。

为首的陆沉，喉结上下滚动，死死抿住的嘴唇己经看不到血色。

他身边的三个同伴，一个眼神躲闪，一个指甲掐着掌心，另一个则满头都是细密的汗珠。

他们面前，摆着西份打印好的合同。

沈妙灵亲手操刀的，方舟平台标准入驻协议。

房间里唯一的声响，来自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那单调的嗡鸣，反而让这片死寂更具压迫感。

陆沉西人的视线，在那些白纸黑字的条款上艰难移动。

排他性协议。

技术归属。

优先收购权。

每一个词，都让他们心脏下沉一分。这些文字不是墨水，是烧红的烙铁，要将他们和他们的心血《古墓迷踪》，死死烙在方舟这艘船上。

那个独家授权的条款，更是刺眼到让他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楚。

“沈律师……”

椅子与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迷雾工作室的程序员，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终是没能忍住。

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个技术归属条款……是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么冒犯的词。

“是不是太不合理了？”

“澄心科技帮我们优化代码，我们感激不尽。但是，优化后的代码知识产权完全归你们，我们连带走的权利都没有。那万一……”

“我是说万一，以后合作终止，我们拿回去的，不还是原来那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吗？”

这个问题，尖锐，且首指核心。

这是他们西个人讨论了整个周末，最无法翻过的一座大山。

这根本不是合作。

这是把亲儿子送去别人家养，学了一身本事，从此就只认干爹，不认亲爹了。

苏澄没有动，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沈妙灵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叫张浩的程序员身上。

“张浩先生，是吗？”

她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顾虑，我能理解。但请你思考一个问题。”

“没有我们澄心科技的赫尔墨斯之眼反作弊系统，和后续的技术支持，你认为，你们引以为傲的新代码，能在如今的外挂环境下，存活多久？”

张浩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张开的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们提供的，不是一次性的代码优化。”

沈妙灵的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

“而是一整套动态的、持续更新的安全体系。”

“这套体系，才是你们游戏能够活下去的根本。它的核心知识产权，属于澄心科技，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至于你说的合作终止，”

沈妙灵的嘴角，勾起一个极细微的、冰冷的弧度。

“只要你们能持续创造出优秀的内容，并遵守协议，我看不出任何合作终止的理由。”

“方舟需要内容，你们需要庇护。这是一场双赢。”

“前提是，各位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摆正自己的位置。

这几个字，不带任何温度，却让会议室的空气骤然抽紧。

陆沉额角的汗，终于汇成一颗，顺着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