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不说暗话。”

陈天桥放下了茶杯。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包厢里那股温和亲切的气氛，瞬间消失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出的不再是欣赏，而是审视。

一种属于帝王的审视。

“苏总，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谈一个合作。”

“一个，关于中国游戏未来的合作。”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这间古色古香的包厢，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现在的中国游戏市场，太乱了。”

“山寨，抄袭，换皮……所有人都盯着眼前的三瓜两枣，没人想去做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没人愿意去构建一个，能和迪士尼、漫威掰手腕的文化符号。”

“而你们澄心科技，在做这件事。我很欣赏。”

陈天桥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苏澄脸上。

“所以，我希望，盛达和澄心，可以联手。”

“我出钱，出渠道，出我这十几年在行业里积累的所有人脉和资源。”

“你出创意，出内容，出你那些让所有人都眼红的想法。”

“我们一起，打造一个史无前例的IP联盟。把全中国最优秀的IP都整合起来，统一运营，统一开发！”

“到那时，索尼、任天堂，又算得了什么？”

这饼画的，又大又圆。

任何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被行业教父如此“赏识”，许下如此宏伟的蓝图，恐怕早就热血沸tering，纳头便拜了。

苏澄脸上也适时地露出了几分向往和激动。

“陈总的构想，确实宏大，晚辈佩服。”

他像个被巨大惊喜砸晕了头的学生，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问。

“只是，晚辈有个小问题。”

“讲。”陈天桥的姿态很放松，鱼儿己经开始咬钩了。

“在这个宏伟的IP联盟里，我们澄心科技，扮演什么角色？”

苏澄的语气很诚恳，眼神里满是求知。

“或者说，我们能占多少股份？”

陈天桥笑了，嘴角那抹弧度里，是猎人看到猎物踩进陷阱的得意。

上钩了。

“澄心科技，自然是这个联盟最核心的内容提供商。”

他避开了股份的问题，说得冠冕堂皇。

“至于具体的合作形式嘛，我们可以成立一家新的合资公司，盛达控股，你们技术入股。”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盛达占七成。”

“你们澄心，占三成。”

图穷匕见。

所谓的IP联盟，所谓的未来蓝图，不过是巧取豪夺的遮羞布。

他要用三成的空头支票，连皮带骨，吞掉澄心科技的现在和未来。

包厢里的空气，冷了下来。

苏澄脸上的向往和激动，慢慢消失了。

他忽然笑了。

他端起面前那杯己经有些凉了的茶，吹了口气，然后一饮而尽。

“啪。”

茶杯被他放回桌上，声音不大。

他身体也微微前倾，首视着陈天桥的眼睛，之前那股学生的青涩感彻底消失。

一种锋利得惊人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陈总，您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陈天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那股帝王般的威压再次笼罩下来。

“我的意思是。”

苏澄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在平静的湖面。

“澄心科技，不接受任何人的控股。”

“过去不，现在不，将来，也永远不会。”

空气凝固。

陈天桥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先前温和儒雅的气场荡然无存。

他静静地看着苏澄，包厢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