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东江大学城街角的咖啡馆。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苏澄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对面。

“这是国内第一份职业电竞选手的标准合同，你来完善它。”

沈妙灵拿起最上面的一份草案，手指划过纸面，目光停留在几个关键数字上。

“一百万年薪，签约五年，违约金三千万。”

她念出这几个数字，声音很平稳。她的手指停在“三千万”那一栏，轻轻点了点。

“这个数字，有法律风险。过高的违约金，在仲裁时可能不会得到完全支持。”

“风险你来规避。”苏澄端起面前的咖啡，“我要的是结果。”

沈妙灵没有反驳，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钢笔，开始在文件旁边做标注。她的动作很专注，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像是某个精密项目的启动现场。

“还有和企鹅的合作框架，”苏澄补充道，“俱乐部冠名，投资款项的定性，首播权的归属，所有细节，都要滴水不漏。”

“明白。”沈妙行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

在沈妙灵逐字逐句地剖析法律条款时，澄心科技内部临时搭建的“电竞赛事项目组”，气氛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赵磊把自己的总监办公室腾了出来，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就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室。空气里混杂着外卖盒饭和提神饮料的味道。

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员工，正对着一份名单，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拨通了上面的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年轻男声，很不耐烦。

“喂？谁啊？”

“您好，请问是Clearlove吗？”员工的声音有点紧张，他照着赵磊给的话术稿念，“我们是澄心科技，想邀请您参加第一届《英雄联盟》线上邀请赛，总奖金一百万……”

“嘟…嘟…嘟…”

电话那头首接挂断了。

员工愣在原地，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扭头看向赵磊，表情有些茫然。

“磊哥，他挂了。挂之前好像骂了句‘骗子’。”

赵磊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后台数据，闻言只是摆了摆手。

“下一个！”

房间里不止一个人在打电话，此起彼伏的对话声构成了奇特的交响。

“您好，我们是企鹅游戏和澄心科技联合举办……”

“神经病！”

又一个电话被挂断。

“一百万年薪，签约成为职业选手……”

“你号没了，我这就举报你电话诈骗。”

第三个电话也宣告失败。

半小时后，赵磊团队联系了名单上的五个人。

西个首接挂断，还有一个特别热情，反过来套他们的话，问他们是不是缺业绩，需不需要帮忙刷单，可以给他们打八折。

办公室里的气氛从最初的亢奋，逐渐变得有些滑稽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