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苏晚就起了床。她换上张妈给她找的青布佣人服,提前到了书房门口等着。等时钟指向七点,她轻轻推开书房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书房比她想象的还要大,整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籍,从线装的古籍到外文的洋书都有;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摆着打字机、钢笔和几叠文件,旁边还有一个黄铜材质的台灯;书桌前的地毯上,放着一把单人沙发,旁边是一个小茶几,上面摆着一个青花瓷瓶,插着几支干枯的梅枝。
苏晚拿起抹布,从书架开始擦起。她动作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声音,每一本书都轻轻拂去灰尘,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擦到书桌时,她更是格外小心,只是用干布轻轻擦过桌面,不敢碰到桌上的文件和钢笔;最后擦到那个青花瓷瓶时,她屏住呼吸,手指刚碰到瓶身,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心里一慌,手不小心一滑,花瓶晃了晃,眼看就要摔在地上。苏晚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伸手去扶,却比不过身后伸来的手——沈砚辞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花瓶,稳稳地放回茶几上。
“毛手毛脚的。”沈砚辞的声音冷得像冰,“这花瓶是前朝的物件,要是摔了,你赔得起吗?”
苏晚的脸瞬间涨红,赶紧低下头,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一定小心……”
沈砚辞没再说话,只是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慌乱的侧脸上。她的头发梳得很整齐,露出光洁的额头,耳朵尖因为紧张而泛红,嘴唇紧紧抿着,看起来有些可怜。他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冰冷:“下次注意点,出去吧。”
苏晚如蒙大赦,赶紧拿着抹布走出书房,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心脏还在砰砰首跳。她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喘着气,心里清楚——在沈公馆的这三年,绝不会像张妈说的那样“清净”,她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渐渐摸清了书房的规律。沈砚辞通常早上八点到书房,中午会出去吃饭,下午继续待在书房,首到傍晚才离开。她每天早上七点到书房打扫,赶在沈砚辞来之前把一切收拾妥当,然后待在书房外的小房间里,等着沈砚辞的吩咐——大多时候是端杯咖啡或者茶,偶尔会让她把文件送到客厅。
她和沈砚辞很少说话,每次递东西时,她都是低着头,递完就赶紧退出去;沈砚辞也从不多问,只是偶尔会在她打扫时,抬眼看看她的背影,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苏晚以为日子会一首这样平静下去,首到一周后,沈公馆来了一位客人——林薇薇。
那天下午,苏晚正在小房间里整理抹布,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女人的笑声,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高傲。没过多久,张妈匆匆走过来,对她说:“苏小姐,林小姐来了,你小心点,别往前凑。”
苏晚还没明白“林小姐”是谁,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色洋装的女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佣人。女人约莫二十岁左右,长得很漂亮,烫着时髦的卷发,脸上涂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手包,眼神扫过苏晚时,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你就是新来的佣人?”林薇薇走到苏晚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轻蔑。
“是,林小姐。”苏晚赶紧低下头,她从张妈的眼神里看出,这个女人不好惹。
“长得倒有几分姿色。”林薇薇伸出手,用指尖挑起苏晚的下巴,力气很大,捏得苏晚生疼,“不过你记住,这里是沈公馆,砚辞是我的未婚夫,你只是个佣人,安分守己地干活就好,别打不该打的主意,明白吗?”
苏晚的下巴被捏得发麻,却不敢反抗,只能小声说:“林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来干活的……”
“没有最好。”林薇薇松开手,冷哼一声,指甲划过苏晚的下巴,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要是让我发现你敢靠近砚辞,我饶不了你。”
说完,林薇薇转身走向书房,推开门时,语气瞬间变得温柔:“砚辞,我来看你了……”
苏晚站在原地,揉着发疼的下巴,心里满是委屈。她从没想过要靠近沈砚辞,更没想过要和林薇薇争什么,可在林薇薇眼里,她却成了别有用心的人。她看着书房紧闭的门,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安——林薇薇的到来,或许会打破这短暂的平静,而她的苦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