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并非擂台(1 / 2)

云衍那句“不能久留”像块冰,首接砸进我心里,冻得我西肢发麻。

“你、你什么意思?”我声音有点发颤,下意识后退一步,离他远点,“妖王要来?清虚观也要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仇家没告诉我?合着我这小破院成了你们大佬约架的擂台了?!”

云衍看着我瞬间警惕又愤怒的模样,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点复杂的情绪很快被敛去,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并非擂台。”他语气平淡,“只是我在此处,于你而言,终是祸患。”

“你知道是祸患你还赖着不走?!”我气得想咬人,“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跑?我能跑哪儿去?我一穷二白的捉妖丫头,离了河口村,喝西北风啊?”

更何况,我这心里还惦记着村口那堆能换钱的“妖山”呢!那都是实实在在的财富啊!

云衍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若愿走,我可护你周全,并予你……”

他话没说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喧闹声,夹杂着村民们兴高采烈的呼喊。

“小满!云相公!快出来啊!” “乡亲们来谢恩啦!” “快开门啊!”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跑去开门。

门一开,我再次傻眼。

院外围满了村民,领头的赵老栓和王婆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他们身后,几个壮小伙抬着那堆“妖山”里最<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野猪精和灰狼精,其他人手里提着鸡鸭,挎着篮子,里面装满了一看就是刚搜罗来的鸡蛋、米粮、甚至还有几匹粗布!

“小满!云相公!”赵老栓激动地上前,“多亏了你们啊!除了这么多祸害!咱们村以后晚上都能睡安稳觉了!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一定得收下!”

“是啊是啊!云相公真是活神仙下凡!” “小满也有功劳!要不是小满收留了云相公,咱村也没这造化!” “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定要好好的!”

村民们七嘴八舌,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礼物源源不断地往我院子里送。瞬间,我那原本空空荡荡的小院,就被各种谢礼堆得满满当当,洋溢着一种过年才有的喜庆和富足。

我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乡亲们朴实的笑脸,看着那实实在在的鸡鸭粮食,再想想云衍刚才说的“祸患”、“不能久留”……

走?现在让我走?

我走了,这些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和富足怎么办?乡亲们刚燃起的希望怎么办?我林小满苦了十几年,眼看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抗拒和不甘涌上心头。

云衍站在我身后,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我被村民们围在中间接受谢意,看着我被那些朴实的礼物淹没。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好不容易送走了千恩万谢的乡亲们,我关上院门,背靠着门板,看着满院的“战利品”,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云衍走到我面前。

“现在,”我抬起头,打断他可能又要说出的“离开”的话,眼睛因为激动和某种下定决心而发亮,“你还觉得我能一走了之吗?”

我指着满院的东西:“这些东西,还有乡亲们的指望,都在我这儿!我走了,妖王或者你的什么仇家找来,迁怒村子怎么办?我林小满是贪财,是没出息,但我不能干这种缺德事!”

我喘了口气,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你那么厉害,能抓这么多妖,能吓退妖王,能让清虚观的人吃瘪,你就没办法保住这个小村子?非得跑?”

云衍静静地听我说完,眸色深沉如夜。

“保住此地,并非不可。”他缓缓开口,“但需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我立刻追问。

他没有首接回答,反而目光落在我胸口——那枚祖传铜钱的位置。

“你那枚铜钱,”他道,“并非凡物。它昨日与同心玉的感应,也非偶然。它或许……是某种钥匙,或者信物。”

我的心猛地一跳:“说清楚!”

“我亦不甚明了。”云衍摇头,目光却紧紧锁住我,“但若想暂时稳住此地,隔绝窥探,或可尝试以你之血,滴入铜钱,再辅以我的灵力,在此院设下一道防护禁制。或许能瞒过魅罗与清虚观寻常弟子的感知。”

以血?禁制?

我下意识捂住胸口,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搞什么鬼?这铜钱是我林家祖传的!”

“这是目前最快,或许也是唯一的方法。”云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除非,你愿立刻舍弃一切,随我亡命天涯。或者,留在此地,赌魅罗下次来时,心情尚可。”

我:“……”

亡命天涯?赌妖王心情?

这两个选项听起来都比放血设禁制靠谱不到哪里去!

我内心激烈斗争。理智告诉我这混蛋来历不明,他的话一句都不能信!可情感上……我看着满院的鸡鸭粮食,想着乡亲们的笑脸,再想想妖王那娇滴滴的“夫君”和清虚观弟子探究的眼神……

妈的!赌了!

大不了就是被骗点血!反正这铜钱我看着也邪门!

“好!”我一咬牙,豁出去了,“怎么做?”

云衍眼底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快得抓不住。

他让我取出铜钱,放在院中石磨上。然后,他指尖在我指尖轻轻一划,一丝微痛,血珠冒了出来。

“滴上去。”他低声道。

我依言将血珠滴在那枚看似普通的铜钱上。

血珠触碰到铜钱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铜钱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整个院子都被照亮!铜钱表面那些模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游动,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席卷而出!

与此同时,我怀里的那半块同心玉(不知何时我竟揣在了身上)也开始发烫,与铜钱的金光交相呼应!

云衍神色一凛,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诵着晦涩复杂的咒文。磅礴浩瀚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与铜钱的金光、同心玉的灼热交织在一起,化作无数道流光溢彩的符文,如同活着的锁链,飞快地融入小院的围墙、地面、甚至空气中!

整个过程中,我感到一种奇异的联系在我和铜钱、甚至和这个小院之间建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散去。

小院还是那个小院,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层无形的、坚韧的膜,将内外隔绝开来。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连风似乎都柔和了许多。

云衍放下手,脸色似乎苍白了一分,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看向石磨上的铜钱。

我也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铜钱上的血消失了,但原本模糊的“乾隆通宝”字样旁边,竟然浮现出了几个从未见过的、更加古老奇异的小字!

而那枚铜钱本身,色泽变得愈发古朴深邃,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