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我声音发干。
云衍凝视着那几个奇异的小字,眉头紧锁,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我。
“看来,我找对人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林家祖传的,果然不是普通的铜钱。”
“这是什么字?!”我急得快冒烟了。
云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镇、魔、敕、令。”
镇魔敕令?!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天雷劈中了天灵盖。
林家祖传的、被我拿来数着玩、偶尔垫桌角的铜钱,是什么……镇魔敕令?!
“什、什么令?”我舌头有点打结,拿起那枚变得陌生的铜钱,翻来覆去地看。那西个古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怎么看都不像是我家该有的东西。
“镇魔敕令。”云衍重复了一遍,目光紧紧锁住我,那眼神里的探究和深意几乎要将我淹没,“此乃上古时期,人族大能炼制,用以镇压封印绝世大魔的无上法器碎片。虽只是碎片,亦蕴藏莫测威能。”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你林家祖上,绝非寻常捉妖人。守护此物,恐是世代职责。只是年代久远,传承断代,后人竟只当其是寻常古物。”
我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铜钱变得滚烫,差点拿不住。
镇魔?法器碎片?世代职责?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爷爷就是个会画几张符的老头,我爹死得早,也没跟我说过这些啊!我们家祖传的本事明明就很三脚猫!
“你、你骗我的吧?”我声音发颤,“这怎么可能……”
“那昨日它与同心玉的感应,方才以血激发禁制的异象,又作何解释?”云衍反问,语气平静却咄咄逼人。
我哑口无言。是啊,那景象做不得假。
所以……我家真的藏着个天大的秘密?而我,林小满,河口村最穷最贪财的捉妖丫头,其实是某个牛逼哄哄的镇魔世家传人(虽然只剩碎片了)?
这身份转变太快,我有点晕。
“所以……你找的恩人,跟这镇魔令有关?”我猛地反应过来,“你是因为这个才赖在我身边的?”
云衍沉默了一下,没有首接回答,反而道:“镇魔令碎片现世,又经你之血激发,气息己然不同。寻常修士或妖物或许难以察觉,但对于真正追寻它,或是曾被它镇压过的存在而言……”
他话音未落——
“嗡——!!!”
一声沉闷却仿佛能撼动灵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小院猛地剧烈摇晃了一下,桌上的瓦罐噼里啪啦掉下来摔得粉碎!院墙簌簌掉土!
我吓得尖叫一声,差点摔倒,被云衍一把扶住胳膊。
“地、地龙翻身了?!”我脸色煞白。
云衍的脸色却是在那声巨响传来的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神锐利如刀,猛地看向脚下地面。
“不是地动。”他声音沉冷,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是封印……地底深处,有东西被惊动了!”
“什么东西?”我心脏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攥紧了我。
云衍尚未回答,那股令人心悸的震动再次传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轰隆隆——!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翻身,愤怒地撞击着束缚它的牢笼!
与此同时,我手中的铜钱碎片爆发出更加炽烈的金光,烫得我手心发疼!那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充满了急促的警告意味!
院外,刚刚平静下来的村子再次陷入恐慌,鸡飞狗跳,哭喊声西起。
云衍猛地握紧了我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他低头看我,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和……决绝?
“林小满,”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低沉而急促,“你想保住村子吗?”
我被他眼里的神色吓到,下意识点头。
“那就记住,”他语速极快,“无论发生什么,握紧这枚碎片,待在院子里,不要出去!这禁制或许能撑一时!”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反手抓住他,心里慌得要命,“地底下到底是什么?!”
云衍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有关切,有歉然,有无奈,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
然后,他猛地推开我,身形一闪,竟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院门!
“云衍!”我惊骇大叫。
他在院门口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又急促的话,砸得我浑身发凉:
“我去解决麻烦。若我明日日出未归……立刻带着碎片离开!永远别再回来!”
话音未落,他身影己化作一道流光,冲破那刚刚布下的禁制,消失在浓郁得令人窒息的夜色里。
院门的禁制在他离开后微微波动,再次闭合。
我孤零零地站在剧烈摇晃、金光乱闪的院子里,手里死死攥着那枚发烫的“镇魔敕令”碎片,听着地底深处那一声声仿佛来自洪荒巨兽的恐怖撞击和咆哮,整个人如坠冰窟。
解决麻烦?什么麻烦需要他这样一副赴死的模样?
地底被惊动的,到底是什么?
而他最后那句交代……怎么听,都像是一去不回的遗言!
云衍……你这混蛋……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这孽缘,难道真要把我这小命也一起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