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揪着云衍的衣领,眼睛赤红,像个输光了所有家当的赌徒,逼他亮出最后那张底牌。
云衍看着我这副豁出去的疯魔样子,苍白的脸上那丝古怪的笑意更深了。他覆在我手背上的手指冰凉,却异常稳定。
“镇魔碑碎片……乃至正至阳之物……虽与你血脉相克……但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声音低哑,语速却快而清晰,“你林家祖传的捉妖术……根基并非灵力多寡……而在‘意’与‘契’。”
“意?”我愣住。
“集中你所有的念头!恨意!杀意!守护之意!管它是什么意!把你刚才那要跟外面那些玩意同归于尽的劲儿!灌进去!”他几乎是厉声喝道,因为急促又引发一阵咳嗽,嘴角溢出黑血。
“那‘契’呢?!”我急问,手下意识更紧地攥住了铜钱。
“血契己由你祖辈打下!你只需想着……此地!此院!此井!绝不容外邪侵犯!想着……你要它们死!”云衍的眼神亮得骇人,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引导意味,“碎片自会回应!”
就这么简单?!靠想?!
我下意识地怀疑,但看着外面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妖瞳鬼火,听着村民们绝望的哭嚎,再看看手里这枚因为我情绪激动又开始隐隐发烫的铜钱……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猛地松开云衍,转身面向院墙外那令人窒息的黑潮,双手死死握住那枚乾隆通宝……不,是镇魔碑碎片!
我闭上眼,脑子里什么都不管了!
我想起王婆子送我红头绳时的笑脸,想起赵老栓扛着腊肉来谢恩的佝偻背影,想起满院子咕咕叫的母鸡和扑腾的肥鸭!
我想起云衍这混蛋骗我吓我可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想起那该死的妖王和莫名其妙的黑袍人!想起沐晚那句轻飘飘的“天下苍生为念”!
凭什么我们要当棋子?!凭什么我们的家要说毁就毁?!凭什么我这破血脉就得守这口破井?!
愤怒!不甘!怨恨!还有一丝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要守护这点滴温暖的冲动!
所有情绪在我胸腔里疯狂燃烧、炸开!
“滚!!!”我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院外那无边黑潮,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都给我滚!!!谁敢动我的鸡鸭!动我的村子!我林小满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嗡——!!!
手中的铜钱碎片爆了!
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不再是光柱,而是如同爆炸的太阳,以我为中心,轰然扩散!
金光所过之处,无数古老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金色雷霆,咆哮着、奔腾着,瞬间充满了整个小院,甚至穿透禁制,向外疯狂蔓延!
“嗷——!!!”
“嘶啊——!!”
院外,瞬间响起一片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被幽冥气息侵蚀的小妖邪物,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块,在金光照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身体迅速消融、汽化!连灰烬都没留下!
稍强一些的精怪也被金光灼烧得皮开肉绽,惨叫着疯狂后退,眼中充满了恐惧!
就连空中盘旋的那几只巨大怪鸟,也被金色符文扫中,哀鸣着坠落下来,砸起一片尘土!
整个村庄,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金色的透明巨碗倒扣住!金光在碗壁上流转,无数镇魔符文明灭闪烁,散发出浩瀚、威严、不容侵犯的恐怖气息!
刚刚还妖气冲天、鬼哭狼嚎的村庄,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金光结界之外,那些侥幸逃过一劫、却再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精怪们惊恐的喘息和低嚎。
院子里,我脱力地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手里的铜钱碎片光芒渐渐收敛,变得温热,却不再烫手。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我……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