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句话问出口,声音里的冷意和决绝,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镇回去?把那些名门正派、杀气腾腾来的家伙,全他妈镇回去?
这话狂妄得没边,但我胸腔里却像烧着一团火,一股我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狠劲支撑着我。
云衍靠在那里,因为我的话,剧烈地咳嗽起来,不是伤的,更像是……被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给惊的,或者说……某种复杂的情绪给呛的。
他抬眼看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最终却化作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点无奈又仿佛早有预料的……认命?
他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长长地、极其疲惫地吁出一口气,染血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惨淡的弧度。
“巡天御史……掌的……便是……监察与……平衡……”他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耗着力气,“若遇……不公……若遇……仗势欺人……以‘维护苍生’之名……行……龌龊之事……”
他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碎片上,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为何……镇不得?!”
“以你之血!以你之魂!以你守印一族……世代传承的……不屈之意!”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眼神灼灼地盯着我,“想着……这院子!这村子!是你罩的!谁动……谁死!”
“别管什么清虚观!什么仙盟!此刻……你就是此地的……规矩!”
我被他眼中骤然爆发的狠厉和决绝震慑住了,但下一秒,一股更凶悍的劲儿从我心底猛地蹿起!
对!凭什么他们说来就来,说杀就杀?!
规矩?今天姑奶奶我就给你们立立规矩!
我猛地转身,不再看云衍,面朝村口方向,双手死死攥紧那枚发烫的碎片!
集中!所有念头!
恨!那些高高在上、视我等如蝼蚁的混账! 怒!那些欺软怕硬、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守护!身后这破院,这穷村,还有那个为我拼得只剩一口气的混蛋!
把我所有的意!所有的念!所有的愤怒和不甘!统统灌进去!
“啊——!!!”我仰天嘶吼,不像人声,更像濒死野兽的咆哮!
轰隆——!!!
手中的碎片再一次爆开!这一次,金光没有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猛地向上窜起,冲天而上!
无数古老巨大的金色符文在空中疯狂凝聚、组合,不再是守护结界的温和,而是凝聚成一种无比恐怖的、带着审判和毁灭气息的威压!
整个河口村上空,风云变色!刚刚放亮的天空再次暗了下来,被金色的符文巨网笼罩!一股浩瀚、苍茫、不容置疑的恐怖意志降临而下!
仿佛上古神明睁开了眼,俯视着这片即将被侵犯的土地!
我站在院中,浑身沐浴在金光里,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抽空,与那碎片,与这大地,与那口古井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血液在沸腾,血脉深处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被强行唤醒、抽离!
痛!撕心裂肺的痛!但伴随着剧痛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近乎毁灭的狂暴力量感!
几乎就在同时——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边疾驰而来,戛然停在村口金光结界的边缘!
剑光散去,露出七八个身影。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鹰钩的老道士,身着紫色云纹道袍,气息渊深似海,远胜沐晚!他身后跟着的弟子,个个神色冷峻,手持法器,杀气腾腾!
正是清虚观来人!
那老道士刚要开口呵斥,目光触及村子上空那恐怖的金色符文巨网和其中蕴含的、让他都心惊肉跳的审判毁灭之意,脸色骤然剧变!
“镇魔碑?!不对!这是……古巫祭献之术?!引动了天地法则?!怎么可能?!”他失声惊呼,再没了之前的从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身后的弟子们更是被那浩瀚威压震慑得脸色发白,几乎握不住手中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