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认定是那只“蠢猫”在作妖,我心情大好,走路都带风。去土地庙送饭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甚至偶尔还会哼两句山歌。
就是云衍这厮,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古怪。每次我提起那只“记仇又怂包的黑猫”,他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还得假装咳嗽掩饰。
切,笑什么笑!没见过英明神武的捉妖女判断失误……啊呸,是判断精准吗?
这天,我提着一罐刚炖好的鸡汤(对,我炖的!虽然颜色有点可疑)去看他。一进庙门,就发现他居然没躺着,而是坐在那张破桌子前,手里拿着……针线?!在缝补那件快成破布条的靛蓝色衣袍!
夕阳的金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柔光。他低着头,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捏着细针,动作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当场愣在门口,手里的鸡汤罐子差点脱手。
这画面……冲击力有点大。
一个能让妖王喊夫君、疑似前天庭公务员、现在重伤未愈的大佬,坐在破土地庙里,像个贤惠的小媳妇一样……缝衣服?!
我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云衍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我,眼底瞬间漾开笑意,晃得人眼晕。
“夫人来了。”他放下针线,很自然地招呼,仿佛自己刚才不是在干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我木着脸走过去,把鸡汤罐子放下,眼神往那件衣服上瞟。针脚……居然还挺细密均匀?!
“你……还会这个?”我声音有点干。
云衍拿起衣服,略显得意地展示了一下:“略通一二。当年……独自巡天……风餐露宿……衣物破损……总不能……每次都耗费仙力修复……便学了点。”
独自巡天?风餐露宿?听起来怎么跟个流浪汉似的?这跟我想象中前呼后拥、威风八面的巡天御史不太一样啊!
我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云头上,拿着针线笨拙缝补的画面……有点滑稽,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哦。”我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打开罐子,“喝汤。”
云衍从善如流地接过碗,舀起一勺吹了吹,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表情变得十分……难以形容。
“怎么样?”我期待地看着他。虽然卖相一般,但我尝过了,没毒,咸淡也还行!
云衍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把那口汤咽了下去,然后对我露出一个无比真诚(且勉强)的笑容:“夫人……亲手所炖?果然……滋味……独特。”
“那是!”我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还挺得意,“快趁热喝!”
云衍看着那一罐子色泽浑浊、漂浮着可疑深色物质的鸡汤,沉默了两秒,然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端起碗,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开始喝。
我看着他一勺一勺,面不改色(虽然脸色好像更白了点)地喝着汤,心里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哼,看来我还是很有厨艺天赋的嘛!
等他喝完,我收拾碗筷,状似无意地问:“喂,你以前……在天上当官的时候……是不是挺威风的?出门是不是前呼后拥,霞光万道那种?”
云衍正拿起针线继续缝衣服,闻言手指顿了顿,抬头看我,眼神有些玩味:“夫人……对为夫的过去……很感兴趣?”
我脸一热:“谁感兴趣了!我就随口一问!爱说不说!”
他低笑一声,垂下眼睫,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平淡:“巡天御史……听着威风……实则……就是个……三界跑腿的……苦差事。”
“啊?”我愣住。
“调和纠纷……探查异动……抓捕逃犯……偶尔……还得给迷路的小仙娥指路……”他一边缝一边说,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嫌弃,“俸禄不高……破事不少……还得自己缝衣服……”
我:“……” 这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说好的逼格呢?说好的大佬气场呢?怎么听起来像个仙界居委会大爷?
“那……那你肯定见过很多大场面吧?比如……蟠桃会?瑶池宴?”我不死心地追问,试图找回一点对“神仙”的幻想。
云衍想了想,点头:“嗯……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