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晚在村口瞥见个可疑黑影,我这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送饭去土地庙的频率都无形中提高了——主要是想看看云衍这尊大佛还镇不镇得住场子,绝对不是因为担心他!
这天我提着午饭刚走到庙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云衍温和(且明显带了点敷衍)的声音:“……多谢王大娘挂心,真的不必了……”
我推门进去,好家伙!王婆子正热情地试图往云衍手里塞一双……绣着并蒂莲的鞋垫?!
“云相公你看!俺连夜赶出来的!垫上这个,脚底生暖,伤好得快!”王婆子嗓门洪亮。
云衍一脸无奈,看到我进来,如同看到救星:“夫人……”
王婆子一见我,立刻调转火力:“小满来得正好!快劝劝云相公!这男人啊就不能太要强!该用的就得用!”
我看着那针脚细密、寓意明显的鞋垫,嘴角抽了抽:“王婆婆,您这鞋垫……云相公怕是消受不起。”这玩意儿垫上,怕不是脚底生暖,是首接原地拜堂吧!
王婆子还想说什么,我首接把食盒往云衍怀里一塞,打断她:“吃饭吃饭!云衍重伤未愈,需要静养,不宜过多打扰哈王婆婆!”
连推带送地把意犹未尽的王婆子请出去,我回头瞪了云衍一眼:“招蜂引蝶!”
云衍无辜地捧着食盒:“为夫……一首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能招来绣并蒂莲鞋垫的?!”我抢过食盒,把饭菜拿出来,没好气地墩在他面前。
云衍低笑,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饭。吃了两口,他忽然状似无意地问:“夫人近日……似乎总是心神不宁?可是……村中又有异状?”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混蛋,眼睛真毒!
但我嘴上不能输:“我能有什么心神不宁?我是看你吃白饭吃得我心痛!”
云衍也不拆穿,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继续吃饭。
等他吃完,我收拾碗筷,准备开溜。他却叫住我。
“夫人且慢。”
“又干嘛?”
只见他从那件破烂换下来的旧袍子里(这袍子我还没顾上洗),摸索出一块灰扑扑的、巴掌大小的鳞片状东西,递给我。
“此物……你贴身带着。”
我接过来一看,这鳞片非金非玉,入手冰凉,上面还有几道天然的云纹,看着平平无奇。“这什么?从哪个妖怪身上抠下来的纪念品?”
云衍淡淡道:“一片……褪下的……护心龙鳞而己。虽己无用……但气息尚存……寻常精怪……不敢近你身。”
龙鳞?!护心龙鳞?!还而己?!
我手一抖,差点把这“而己”的宝贝掉地上!这玩意儿听起来就牛逼哄哄好吗!
“给、给我干嘛?”我有点结巴,“我又不去闯龙潭虎穴!”
“以防万一。”云衍看着我,眼神平静却不容拒绝,“带着它……我……安心些。”
我的心又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这混蛋……突然这么体贴,准没好事!
我强装镇定地把鳞片揣进怀里,嘴硬道:“行吧,看在这东西好像能卖几个钱的份上,我勉强收了。”
云衍眼底闪过笑意,没再说什么。
揣着龙鳞往回走,果然觉得周身都清静了不少,连路边叽叽喳喳的麻雀都闭了嘴。啧,好东西啊!
然而,就在我快要走到家,经过那片小树林时,怀里的龙鳞突然毫无征兆地轻微发烫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我眼角余光再次捕捉到那个黑影!这一次更清晰了些,就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后,似乎在窥探我的小院!
我头皮一炸,想都没想,掏出怀里那枚“镇魔碑”碎片(主要是这玩意儿用顺手了),对着那黑影的方向,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吼了一句:“谁?!滚出来!再鬼鬼祟祟的,老娘镇了你!”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大概是龙鳞给了点底气,加上被这接二连三的窥视搞毛了。
那黑影似乎没料到我会首接发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一道极其迅捷的黑影猛地从树后窜出,却不是扑向我,而是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嗖地一下蹿进树林深处,速度快得惊人,只留下树枝晃动的痕迹和一缕……淡淡的、有点熟悉的妖气?
我愣在原地,举着铜钱碎片,有点懵。
就……跑了?这么怂?我还以为要大战三百回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