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土地庙“蜘蛛精”事件后,我躲云衍躲得更勤快了。不是怕他,主要是……一看见他那张脸,我就控制不住想起他凑近时温热的呼吸,还有那句“甚美”……
要命!林小满你有点出息!
为了分散注意力,我决定重操旧业,积极拓展捉妖业务。正好村尾孙老汉家的小孙子最近夜啼不止,怀疑冲撞了啥,请我去看看。
我拿着罗盘符纸,在他家屋里屋外转悠了半天,屁都没发现一个。最后盯着那哭得小脸通红的小娃娃,我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此乃‘夜啼郎’作祟!待我画道安神符,贴于床头,三日便好!”
其实我觉得就是娃娃白天睡多了晚上闹觉,但场面话得说足。
孙老汉千恩万谢,塞给我一包炒花生。
我揣着花生,心情不错地往回走。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忽然听见树后传来两个妇人压低的议论声。
“……真的?你看清了?云相公真那么说?”是李寡妇的声音。
“那还有假!”王婆子的嗓门哪怕压低了也极具穿透力,“俺亲耳听见的!云相公对着小满叹气,说‘夫人这般好,为夫只怕……配不上你’!哎呦喂,听得俺心都酸了!”
我脚步猛地顿住,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配不上我?云衍会说这种话?
李寡妇惊呼:“天爷!云相公那样的人物还觉得配不上小满?小满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谁说不是呢!”王婆子啧啧有声,“要俺说啊,就是云相公太在乎小满了!生怕自己这伤拖累她!多好的男人啊!小满那丫头还整天凶巴巴的,也不知道珍惜……”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炒花生都快捏碎了。
云衍……他真的背后这么说?觉得配不上我?怕拖累我?
心里那点因为被他调侃而生的羞恼,瞬间被一种酸酸涩涩的情绪取代。还有点……莫名其妙的窃喜?
我鬼使神差地绕开槐树,没让她们发现,恍恍惚惚地回了家。
晚上,我对着那罐子凉掉的鸡汤(没错,我又尝试了一次,结果更糟),陷入了沉思。
他伤得那么重,一个人待在破庙里,还觉得自己配不上我……我是不是……对他太凶了点?
虽然他是个麻烦精,老狐狸,还总戏弄我……但好像……对我也确实不错?拼过命,送过鳞片,还……挺会哄人?
要不……明天对他好点?
就一点点!
第二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熬了锅真正像样的小米粥,切了点咸菜,还用油煎了两个荷包蛋(虽然边缘有点焦),装在食盒里,深吸一口气,往土地庙走。
一路上都在打腹稿:嗯,就说看他可怜,施舍他的!绝不是关心!
走到庙门口,还没进去,又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这次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还有点耳熟?
我心头一凛,难道又是那个黑袍人?!还是清虚观的去而复返?
我赶紧扒上门缝!
只见云衍依旧坐在铺盖上,对面坐着个……穿着绸缎褂子、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是镇上开粮铺的赵老板!
赵老板搓着手,满脸堆笑:“云仙师,您再考虑考虑?只要您肯去镇上坐镇,帮俺家看看风水,驱驱邪,价钱好商量!一个月这个数!”他伸出五根胖手指。
云衍神色淡然,慢悠悠地喝着水(我昨天送的),眼皮都没抬:“赵老板……好意心领。只是……在下重伤未愈,需静养,不便远行。”
“哎呦,静养哪儿不是养啊!”赵老板急了,“俺给您安排最好的院子!丫鬟仆人伺候着!肯定比这破庙强百倍!”
云衍放下水碗,终于抬眼看了赵老板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此处……甚好。”
赵老板还不死心:“云仙师,您是不是嫌钱少?咱可以再……”
“并非钱财之故。”云衍打断他,目光似乎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门缝(吓得我赶紧缩头),声音提高了一些,清晰地说道:“内子……脾气大,念旧。离了这院子……怕是要闹的。”
内子?!脾气大?!念旧?!怕我闹?!
我:“!!!”
赵老板显然也懵了:“内、内子?仙师您……成亲了?”
“嗯。”云衍面不改色,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宠溺,“娶了只……河东狮。凶得很,但也……离不开人。”
轰——!我脑子里的火山又爆发了!这次是气的!
谁是你内子?!谁脾气大?!谁离不开人?!还河东狮?!云衍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居然在外人面前这么毁我清誉!
我刚才那点酸涩窃喜和同情心瞬间喂了狗!
我气得一把推开门,杀气腾腾地冲了进去!
赵老板被我吓了一跳。
云衍看到我,眼底迅速掠过一丝笑意,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夫、夫人?你怎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