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我警惕地瞪他,脚下却不由自主地挪过去两步。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我拉到他躺椅旁边坐下(躺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他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那叫一个无辜又委屈:
“为夫……重伤未愈,手无缚鸡之力……方才被那般围堵……夫人非但不来解围……还在一旁……说风凉话……”
“如今……外人走了……夫人还要……兴师问罪……”
“唉……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么……”
他的气息喷在我耳畔,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刻意的委屈巴巴,每一个字都像小钩子一样挠在我的心尖上!
我的脸“轰”一下又红了!心跳快得离谱!
“你、你少来这套!谁得到你了!谁不珍惜了!”我语无伦次地反驳,想站起来,却被他轻轻按着手腕。
“那夫人……方才……为何生气?”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步步紧逼。
“我……我才没生气!我是嫌她们吵!影响我……影响我督促你复健!”我强行辩解,眼神飘忽。
“哦……原来是……督促复健……”云衍拉长语调,恍然大悟状,“那……为夫现在……便好好‘复健’……给夫人看……”
说着,他另一只空着的手忽然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灵光。
然后,他对着庙外那棵刚掉了叶子的歪脖子树,轻轻一弹。
咻——啪!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我就看到那棵光秃秃的歪脖子树上,瞬间……开满了密密麻麻、姹紫嫣红的……杜鹃花?!
我:“???”
这……这是什么法术?!枯木逢春?!不对!这都快冬天了!而且这花开得也太艳俗了吧!跟刘大嫂头上的大红花有得一拼!
云衍收回手,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求表扬的意味:“夫人……看为夫这‘复健’成果……可还……满意?”
我张着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弄这花里胡哨的干嘛?!”
云衍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方才……不是有人……送帕子么?那帕子上的鸳鸯……绣得……实在有碍观瞻……”
“不如……为夫自己……变些花儿……给夫人瞧着玩儿?”
“免得夫人……总看些……不入眼的东西……心里……不痛快。”
我:“……”
合着他在这等着我呢?!他早就看出我不爽了?!还特意搞这么一出浮夸的表演来哄我?!顺便酸溜溜地diss人家的绣工?!
我看着他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再看看庙外那棵开得极其不合时宜、极其艳俗、却又莫名有点……顺眼的杜鹃花树……
心里的那点醋意和火气,瞬间被一种又好笑又无奈又有点甜丝丝的情绪取代。
这老狐狸……哄人的手段真是……又土又上头!
“谁、谁不痛快了!”我强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甩开他的手,站起来,“丑死了!赶紧变回去!看着眼晕!”
说完,我假装嫌弃地往外走。
走到庙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花里胡哨的树,嘀咕了一句:“……还行吧,不算太丑。”
背后,传来云衍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唉。
这孽缘。
怕是这辈子都甩不掉了。
而且……
好像……越来越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