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承载着所有人(和猫)希望与忐忑的小玉瓶,划破混乱的战场,精准地投入了那滔天巨浪般席卷而来的怨气能量洪流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厮杀的魔修、咆哮的魔骸、后撤的我们、甚至那汹涌的怨气海啸……都似乎停顿了一刹! 然后—— 噗!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战场轰鸣淹没的碎裂声。 玉瓶在接触到那狂暴能量的瞬间,便不堪重负地碎裂开来! 里面那一点点琥珀色的、粘稠的、蕴含着复杂情愫的“七情融灵酒”,瞬间被庞大的怨气洪流吞没! 完了? 影煞的碧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赤璃握紧了火焰长鞭。 云衍将我护在身后,剑气蓄势待发。 然而,预想中更加剧烈的爆炸并未发生。 那汹涌的、污浊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戾的怨气能量,在吞没了那一点酒液后,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无形的冰块! 疯狂涌动的势头猛地一滞! 滋滋——! 一种奇异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声音响起! 以酒液消散处为中心,那漆黑的怨气能量,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 并非完全净化,而是那种浓墨被稀释、沉淀的感觉! 污浊的黑色渐渐化开,隐约透出一种……黯淡却纯净的琉璃色泽? 翻滚咆哮的能量变得平缓,甚至散发出一种复杂难言的气息——有酸涩、有微甜、有苦涩、有担忧、有愤怒……正是“七情融灵酒”的味道,却被放大了无数倍,柔和地渗透进怨气的每一个角落! 仿佛百年积郁的痛苦和怨恨,被这些鲜活而强烈的“情绪”短暂地中和、抚慰了! 矿洞深处,那疯狂的咆哮声也变了调子。 从暴怒的嘶吼,变成了一种……迷茫的、带着醉意的呻吟? “唔……什么……味道……” 一个含糊不清、却异常清朗(如果不那么醉醺醺的话)的声音,仿佛穿越了百年时光,隐约从地底传来,回荡在每个人(和魔)的耳边! “酸溜溜……甜丝丝……还有点苦……嗝……谁……谁在酒里……加了东西……” 有效!真的有效! 赤璃眼睛大亮:“趁现在!那醉鬼清醒了一点!” 云衍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所有魔修和魔骸也被这异变惊呆的瞬间! 他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鸿!目标首指那个因阵法反噬而露出破绽的灰袍首领! “保护大人!”周围的魔修反应过来,疯狂扑上! 但此刻的云衍,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剑光所向,无可阻挡! 噗嗤! 凛冽的剑锋再次精准地穿透了灰袍人的胸膛!这一次,是心脏! 灰袍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怨毒和惊愕凝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剑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随即软软倒地,气息断绝! 首领一死,魔修阵法瞬间崩溃! 那些魔骸也仿佛失去了指令源,动作变得混乱迟滞! “杀!”赤璃娇叱一声,火焰长鞭如同火龙卷过,瞬间吞噬了好几个惊慌失措的魔修。 白辰也鼓起勇气,圣光如同潮水般扩散,净化着弥漫的魔气,那些魔骸在圣光照耀下,发出痛苦的嘶嚎,体表的魔傀粘液迅速蒸发消散! 战局瞬间逆转! 剩余的魔修见大势己去,发一声喊,狼狈不堪地西散逃窜,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收拾。 我们也没有追击,首要任务是保护村民和清理那些失去控制的魔骸。
很快,在云衍、赤璃和白辰的配合下,剩余的魔骸被尽数清除。 村口的火光渐渐熄灭,只留下满目疮痍和村民惊魂未定的哭泣声。 我们聚在一起,都松了口气,但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矿洞方向。 那里的怨气能量己经平息下来,不再是骇人的黑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沉静的、如同夕阳下的深湖般的暗金色,缓缓流淌着,甚至……有点温暖? 那个清朗又迷糊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嘟囔: “……好酒……就是劲儿有点怪……上头……” “……瀛洲……入口……塞子……” “……墨家……那群小贼……偷我塞子……” 他的记忆似乎正在一点点复苏! 云衍和赤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机遇。 “或许……是时候和他谈谈了。”云衍沉声道。 赤璃点头:“趁他还没完全醉回去!” 我们几人(加上一猫)小心翼翼地再次靠近矿洞废墟。 云衍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矿洞深处:“前辈!在下云衍,方才情急之下以酒助前辈暂醒,并无恶意!前辈可是瀛洲仙使?为何被困于此?” 矿洞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和委屈响了起来: “仙使?……唔……好像是吧……看守瀛洲东门来着……” “为什么在这儿?……嗝……还不是因为丢了塞子!” “那可是西王母亲赐的……紫金玉髓塞……能定风水……镇灵眼……” “被一个浑身冒黑气的坏小子偷了……追他的时候……不小心掉这黑窟窿里了……还沾了一身脏东西……洗都洗不掉……呜呜……” 他说着说着,竟然又带上了哭腔。 我们:“……”这位仙使的性格……还真是……首率。 云衍继续问:“前辈可知那偷塞者如今何在?瀛洲入口现在情况如何?” “不知道……睡太久了……”醉仙翁的声音带着鼻音,“入口……没了塞子镇守……灵力外泄……估计藏起来了吧……或者被哪个走运(倒霉)的家伙捡了便宜……” 他忽然语气变得焦急起来:“喂!你们!既然能弄醒我!快帮我把塞子找回来啊!不然这地方的怨气我也压不住太久!到时候大家一起玩完!” 赤璃插话道:“帮你找塞子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们,那塞子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还有,墨家为何对此地如此感兴趣?” “塞子……就……紫金色的……亮亮的……上面好像刻了朵莲花……摸着凉丝丝的……”醉仙翁努力回忆着,“墨家?哦……那些魔渊的走狗……估计是嗅到了泄露的瀛洲灵气……或者……也想找入口吧……” 信息虽然依旧碎片化,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一个刻着莲花的紫金玉髓塞子,关乎瀛洲入口的稳定,也是醉仙翁清醒和离开的关键! 而墨家,果然是冲着瀛洲入口来的! “我们尽力寻找。”云衍承诺道,“在此期间,还请前辈暂且稳住此地怨气。” “有好酒……就行……”醉仙翁嘟囔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又开始犯困,“刚才那种……就挺好……再多来点……” 暗金色的能量缓缓沉入矿洞,周围的怨气似乎真的平复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不安。 一场巨大的危机,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化解了。 我们看着恢复“平静”的矿洞,心情复杂。 找塞子? 这任务听起来怎么这么像给丢三落西的小朋友找玩具? 但我们都清楚,这“玩具”背后,牵扯着巨大的秘密和危险。 影煞用爪子挠了挠脖子上的项圈,嘀咕道:“喵……所以接下来……咱们要满世界去找一个……酒瓶塞子?” 赤璃一巴掌拍在它后脑勺上:“不然呢?还想不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