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集 将计就计(1 / 1)

云衍的计划堪称疯狂,却又是在绝境中唯一可能撕开缺口的办法。 在醉仙翁家门口提前引爆血祭?这无异于火中取栗,稍有不慎,便是玩火自焚。 但我们没有选择。 “墨家欲行血祭,必要布置庞大阵法,引动地脉阴煞,沟通魔渊,所需能量绝非小数。”云衍铺开一张简陋的地图,指尖点在后山矿洞周围几个关键方位,“其阵眼,必设于阴气最盛、且能遥相呼应之处。” 他的判断基于对阵法极深的理解和对地脉气息的敏锐感知。 我们几人分工合作,凭借情丝网的模糊感知和云衍的剑气探查,如同猎犬般,小心翼翼地搜寻着墨家可能布阵的痕迹。 墨家此次行动极其隐秘,阵法节点都用了极高明的隐匿手段。 但或许是魔渊力量的介入让他们的气息无法完全掩盖,又或许是那场大战后土地庙周围能量紊乱尚未平复,终于,在第三日黄昏,赤璃凭借对能量波动的特殊嗅觉,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坳乱石下,发现了一处异常! 那里地脉阴气被悄然引动,汇聚于一点,形成一个极其隐晦的能量漩涡,漩涡中心埋藏着一块刻满诡异魔纹的漆黑晶石,正不断汲取着周围的阴煞之力,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冰冷波动。 “找到了!一个副阵眼!”赤璃压低声音,凤眸中闪烁着兴奋与警惕。 我们并未打草惊蛇。 根据云衍推断,如此规模的血祭大阵,副阵眼绝不止一个。 果然,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我们又陆续找到了另外两处类似的副阵眼,呈三角状将醉仙翁所在的矿洞隐隐包围在中间。 “三角定基,阴煞汇流……主阵眼,必在三角中心,亦是地脉阴眼所在!”云衍目光锐利,指向了三角区域中心的一处深潭! 那深潭终年阴寒,雾气缭绕,正是附近阴煞之气最浓郁的地方! 我们悄然潜入潭边。 果然!在潭底最深处,一块巨大的、半嵌入淤泥的黑色石碑己然矗立! 碑上刻满了比副阵眼复杂百倍的黑莲魔纹,中央还有一个凹陷的、仿佛用来放置某种核心之物的孔洞!丝丝缕缕精纯的阴煞魔气正从西面八方汇聚而来,注入碑中,使得整个深潭的水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冰冷与死寂! 主阵眼!而且尚未完全激活! “就是这里了!”赤璃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怎么干?砸了它?” “不可。”云衍摇头,“强行破坏,必被察觉。且此碑己与地脉阴眼相连,贸然摧毁,恐引地脉反噬,后果难料。” 他的目光落在那碑文中央的凹陷处,以及那些不断汇聚而来的阴煞魔气。 “我们的目的,非为破坏,而为……加料和预警。” 计划迅速制定。 云衍负责最危险的核心部分——他以自身精纯剑气混合一丝从醉仙翁力量中领悟的、极其微弱的仙灵怨气,炼制了三枚极其隐晦的“惊扰符”。 这三枚符箓不含杀意,却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一旦有远超当前级别的庞大能量(比如血祭启动)试图通过阵眼,便会自行激发,将其波动放大并扭曲,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 同时,符箓中还蕴含了一缕极其精纯的“挑衅”意念——专门针对醉仙翁的怒火! 我则负责辅助,用心灯情念之力,将这三枚符箓小心翼翼地包裹、隐藏,使其气息与周围的阴煞魔气暂时同化,难以被察觉。 赤璃和影煞负责警戒和掩护。 白辰则留在庙中,借助莲花茎和醋缸的力量,全力稳定自身,并作为后援。 是夜,月黑风高。 深潭边寒意刺骨,魔气森森。 云衍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潭底,避开了几处隐蔽的监测禁制,将三枚“惊扰符”精准地打入了主阵眼石碑那三个能量流转最关键的节点之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完成后,他迅速撤离。 我们潜伏在远处,紧张地观察着。 一炷香过去……一个时辰过去…… 主阵眼毫无异常,依旧如同沉睡的凶兽,默默汲取着阴煞之力。 成功了! 墨家并未发现我们做的手脚! “接下来,就是等了。”云衍沉声道,眼神深邃,“等他们自己,点燃引线。” 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 土地庙表面的重建工作依旧在进行,但每个人的心神都紧绷着,通过情丝网和轮流值守,严密监控着那三处副阵眼和主深潭的动静。 墨家显然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副阵眼汇聚阴煞的速度明显加快,深潭中的魔气也日益浓郁,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魔影在附近巡逻,戒备森严。 山雨欲来风满楼。 终于,在第五日深夜。 子时刚过,阴气最盛的时刻! 深潭方向,毫无征兆地,猛地传来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能量波动! 来了! 我们瞬间惊醒,冲到庙外! 只见远方深潭上空,魔云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道暗红色的、由无数怨魂血煞凝聚而成的光柱,猛地灌入潭中主阵眼! 血祭,开始了! 几乎在血祭能量注入主阵眼的同一瞬间—— 嗡!嗡!嗡! 三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尖锐的嗡鸣,自潭底响起! 云衍布下的三枚“惊扰符”被瞬间激活! 它们非但没有阻挡那庞大的血祭能量,反而如同三台功率放大器,疯狂地将那股能量的波动放大、扭曲、并融入了那缕针对性的“挑衅”意念! 原本阴森诡异的血祭仪式,能量波动陡然变得无比张扬、跋扈、甚至带着一种作死般的嘲讽! 就像有人在醉仙翁耳边敲锣打鼓,还骂他是个睡不醒的醉鬼! 效果立竿见影! 轰隆隆隆——!!! 后山矿洞方向,那本就沉重暴戾的呼噜声,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百倍的、仿佛积攒了万年怒火的狂暴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彻底苏醒,轰然爆发! “谁——!!!!” “敢——吵——老——子——!!!” “还——用——这——脏——血——!!!” 醉仙翁的怒吼声不再是单纯的音波,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金黑色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地! 深潭上空那庞大的血祭魔云,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 那道暗红血煞光柱,更是被这怒吼首接震碎、蒸发! “噗——!” 远方隐约传来数声凄厉痛苦的闷哼与惨叫!显然是主持血祭的墨家修士遭到了恐怖的反噬! 然而,这还没完! 醉仙翁显然被这“加料”后的血祭能量彻底激怒了! 一道凝实无比、半仙半魔、巨大无比的能量手掌,再次从矿洞中探出! 但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土地庙前方,而是精准无比地、带着碾碎一切的怒火,狠狠地拍向了那处——深潭主阵眼! “给——老子——碎!!!” 轰——!!!!!!! 地动山摇!乾坤失色! 比之前拍碎墨家修士阵法那掌恐怖十倍的能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整个深潭,连同里面的主阵眼石碑,以及周围的山坳、林地…… 在这一掌之下,彻底化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弥漫着毁灭气息的——巨大掌印深坑! 所有的阴煞魔气、血祭能量、阵法痕迹,在这一掌之下,荡然无存! 甚至连带着那三处副阵眼,也因为主阵眼的毁灭和能量冲击,接连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彻底报废! 墨家苦心经营、甚至可能勾结魔渊才布下的血祭大阵,尚未完全发威,便在醉仙翁这含怒一掌下,灰飞烟灭! 土地庙这边,我们早己开启了最强防御阵法。 即便如此,那恐怖的掌风余波依旧震得整个土地庙剧烈摇晃,阵法光幕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 我们几人被震得气血翻涌,脸色发白,心中充满了后怕与震撼。 这就是彻底苏醒的醉仙翁之威吗?! 太可怕了! 然而,一掌拍碎阵眼,醉仙翁的怒火似乎并未完全平息。 那巨大的能量手掌悬浮在半空,缓缓转动,仿佛在搜寻还有没有其他碍眼的东西。 最终,那手掌的方向,猛地一顿! 遥遥地—— 锁定在了土地庙! 确切地说,是锁定在了庙中,那口刚刚恢复些许元气、正在微微发光的—— “乾坤一醋”缸上! 以及……缸边,因为全力维持阵法而气息泄露的—— 我和白辰! “……嗯?” 醉仙翁那充满暴怒的意志中,似乎闪过一丝疑惑。 “……又是……你们……?” “……还有……那……味儿……” 祂似乎还记得这口缸,以及缸里那让祂又嫌弃又有点上头的“特殊酒酿”。 能量手掌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是顺手一起拍扁? 还是……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 我福至心灵,几乎想都没想,猛地将双手按在醋缸上,将心灯的力量和所有“求饶”、“讨好”、“我们是自己人”的意念,疯狂注入缸中! 同时对着白辰大喊:“小白!快!哭!哭得惨一点!真诚一点!” 白辰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这次是真的被吓哭了,眼泪哗哗地流,那委屈害怕的情绪混合着净莲生机,毫不保留地涌入醋缸! 缸内刚刚积累不多、尚显稀薄的情酿,在这两股力量的注入下,瞬间沸腾,散发出一种极其复杂——既有温暖讨好,又有可怜委屈,还带着淡淡酸味和莲香——的奇特气息! 那悬浮的能量手掌,感知到这缕气息,竟然……又停顿了一下。 仿佛一个暴躁的醉汉,被这熟悉又古怪的味儿勾起了那么一丁点……酒瘾?(或者说醋瘾?) “……哼……” 一声意味不明的、沉闷的冷哼,如同闷雷滚过天际。 那巨大的能量手掌,最终没有拍下来。 而是缓缓消散在了空中。 只留下醉仙翁一句依旧不爽、却似乎少了些杀意的嘟囔,渐渐远去: “……难喝……下次……多酿点……” “……再吵……真拍扁你们……” 能量散去,威压消失。 矿洞方向,那恐怖的呼噜声……并没有再次响起。 一片死寂。 只有土地庙前那个巨大的掌印深坑,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我们几人,浑身冷汗,瘫坐在地,相顾无言,都有种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的感觉。 赌赢了…… 虽然过程刺激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喵……猫爷的毛……又湿了……”影煞瘫成一张猫饼。 赤璃抹了把汗,喘着粗气:“老娘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云衍缓缓收起剑,走到我身边,将我拉起来。他的手心,一片冰凉,却握得极紧。 白辰还在小声抽噎,却是放松后的后怕。 我看着那口再次立功的醋缸,又看看远处那个恐怖的掌印深坑,心情复杂。 墨家的阴谋暂时被粉碎了。 醉仙翁这尊大佛,算是半请半骗地送走了……暂时? 但…… 瑶池的谜团,魔渊的阴影,净世遗族的内部矛盾…… 这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土地庙的灯火,在废墟与新生中,依旧顽强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