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墨岩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是沙魇部队。那些怪物不受物理伤害,只有星眸族的力量能暂时击退它们。"
沙罗突然停下脚步:"等等。"她转向墨岩,"你为什么把另半块沙海之眼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墨岩面具下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因为...那是个陷阱。大殿暗格连接着自毁机关,一旦错误开启,整个黑石堡都会坍塌。"
"你打算和南宫麟同归于尽?"叶七娘难以置信地问。
"如果有必要的话。"墨岩的声音低沉,"我犯下的罪孽,只能用生命偿还。"
沙罗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隧道尽头是一扇隐蔽的小门,通往黑石堡大殿的侧廊。墨岩小心地推开门缝查看,然后猛地缩回头:"来不及了!南宫麟己经在大殿里!"
陆舟从门缝中窥见一个身着华贵紫袍的中年男子站在大殿中央,正是风沙城主南宫麟。他身后站着十二个全身裹在沙黄色斗篷中的高大身影——那些"沙魇"一动不动,但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南宫麟手中握着一根断裂的玉杖,杖头镶嵌着半颗蓝色宝石,正发出妖异的光芒。他似乎在对着空荡荡的王座说话:
"墨岩,我知道你能听见。交出另半块沙海之眼,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他做了个手势,一个沙魇掀开斗篷——下面是由流动的沙粒组成的人形,面部只有两个黑洞代表眼睛,一张布满尖牙的大嘴占据了大半张脸。
"沙魇会吞噬整个黑石堡,一寸一寸地找。"南宫麟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你藏不住的。"
墨岩轻轻关上门,转向三人:"计划变更。我去引开南宫麟,你们趁机拿走另半块沙海之眼,从西侧密道离开。"
"然后呢?"陆舟追问。
"去星陨谷。"墨岩快速说道,"那里是星眸族的发源地,有能封印沙魇之王的古老仪式。"他看向沙罗,"你知道那个地方,对吗?"
沙罗迟疑了一下,点头。
"时间不多了。"墨岩从怀中取出一把黑石钥匙交给沙罗,"暗格在王座后方,钥匙孔被黑日徽章遮住。记住,只能由星眸族血脉开启,否则机关会启动。"
他又转向陆舟:"保护好她。星眸族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没等回应,墨岩就推开另一扇暗门冲了出去。片刻后,大殿方向传来他的怒喝:"南宫麟!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畜生!"
紧接着是打斗声和南宫麟的大笑。陆舟从门缝看到墨岩与几个沙魇战在一起,而南宫麟则警惕地退到一旁。
"现在!"叶七娘低声道。
三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大殿,借着立柱和帷幔的掩护向王座移动。南宫麟的注意力完全被墨岩吸引,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王座近在咫尺。沙罗迅速找到那个被黑日徽章遮盖的钥匙孔,插入黑石钥匙轻轻转动。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嗒"响后,王座扶手下方弹出一个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块与沙罗玉牌形状相同的黑石,中央镶嵌着另外半颗蓝宝石。
沙罗刚要伸手去取,大殿中央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墨岩被三个沙魇按倒在地,那些怪物正在撕扯他的西肢!
"不!"沙罗失声叫道。
南宫麟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王座:"抓住他们!"
沙魇立刻放弃墨岩,向王座扑来。陆舟长剑出鞘,剑光如练,但锋利的剑刃劈在沙魇身上只是激起一阵沙雾,那些怪物转眼间就恢复了原状。
"物理攻击无效!"叶七娘甩出几枚银镖,同样无济于事。
沙罗咬牙抓起暗格中的黑石,与自己的玉牌合在一起。两块碎片完美契合,形成一个完整的星形玉器,中央的蓝宝石也合二为一,散发出耀眼的蓝光。
"退后!"她高举完整的沙海之眼,眼中的蓝光与宝石交相辉映。
沙魇突然停下脚步,发出刺耳的嘶叫,似乎对这光芒有所畏惧。但南宫麟不惊反笑:"好,很好!省得我再去追你了,小祭司。"
他拍了拍手,大殿地面突然隆起,一个巨大的沙漩涡形成,从中缓缓升起一个庞然大物——那是一只超大型的沙魇,足有三人高,形态介于人和蝎子之间,尾部是一根闪着寒光的巨大毒刺。
"沙魇将军。"南宫麟得意地说,"比普通沙魇强大百倍。交出沙海之眼,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不死。"
沙罗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吟诵古老的咒文。沙海之眼的光芒越来越强,形成一道蓝色光柱首冲殿顶。沙魇将军发出痛苦的嚎叫,身体表面开始崩解。
南宫麟脸色大变:"阻止她!"
沙魇将军不顾自身损伤,猛地扑向沙罗。陆舟和叶七娘同时出手阻拦,但被轻易击飞。眼看那巨大的毒刺就要刺中沙罗——
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撞来,将沙魇将军撞偏!是重伤的墨岩,他浑身是血,但依然死死抱住怪物的尾巴。
"快走!"他嘶吼着,"记住...星陨谷!"
沙罗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沙海之眼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整个大殿开始剧烈摇晃,石块从顶部坠落。
"堡要塌了!"叶七娘拉起沙罗,"必须立刻离开!"
陆舟也抓住沙罗另一只手臂:"墨岩说得对,我们得走!"
沙罗泪流满面,但点了头。三人趁乱冲向西门,背后传来南宫麟愤怒的咆哮和墨岩最后的战吼。就在他们冲出大殿的瞬间,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整个黑石堡开始崩塌!
三人拼命奔跑,穿过摇摇欲坠的走廊和不断塌陷的隧道。沙罗手中的沙海之眼为他们指引着安全路径,蓝光所至,落石都会诡异地改变方向。
当他们终于冲出黑石堡,跌入外面的沙地时,整座黑色石山己经塌陷大半,扬起遮天蔽日的沙尘。沙罗跪在沙地上,望着那片废墟,无声地哭泣。
陆舟想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墨岩的牺牲救了他们,但那个亦正亦邪的星眸族叛徒最后时刻的选择,让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
叶七娘检查了一下方向:"星陨谷在西北方,至少三天的路程。"她看向沙罗,"你能感应到沙魇之王的封印状态吗?"
沙罗擦干眼泪,举起沙海之眼。蓝宝石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阴影在蠕动。"封印己经很弱了。南宫麟虽然没有完整的沙海之眼,但他手中的半块足以削弱封印。"
"那我们得抓紧时间。"陆舟站起身,伸手拉起沙罗,"墨岩用生命给我们争取了机会,不能浪费。"
沙罗看着他的眼睛,突然问道:"陆舟,如果最终需要牺牲才能封印沙魇之王,你会怎么做?"
陆舟没有犹豫:"我会是第一个献出生命的人。这是我欠星眸族的。"
沙罗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将沙海之眼小心收好,望向西北方:"走吧,去星陨谷。在那里,一切都会有答案。"
三人向着沙漠深处进发,背后是黑石堡最后的废墟,前方是未知的命运。沙海之眼在沙罗怀中微微发热,仿佛一颗不安分的心脏,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