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清晨,他们到达了鬼鸣沙漠的边缘。
陆舟勒住骆驼,望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沙海。这里的沙粒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没有植物,没有动物,甚至连风都似乎避开了这片区域。
"这就是...鬼鸣沙漠?"徐明远的声音有些发紧。
陆舟点头:"星眸族称它为'逝者之喉'。据说沙下埋葬着一个古老王国的遗迹,风吹过那些残垣断壁时,就会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周叔不安地调整着坐姿:"我们一定要穿过这里吗?"
"这是去星陨谷的必经之路。"陆舟从驼背上取下几个特制的面罩,"戴上这个,沙粒进入口鼻会让人产生幻觉。"
三人装备妥当,牵着骆驼踏入灰白色的沙海。起初,除了脚下沙粒异常的细腻感外,这里与普通沙漠并无不同。但随着深入,徐明远开始频频回头,仿佛听到了什么。
"怎么了?"陆舟警觉地问。
徐明远皱眉:"你们没听到吗?那个...歌声?"
周叔紧张地环顾西周:"什么歌声?我只听到风声。"
陆舟的心沉了下去。这正是他担心的——星眸血脉会在鬼鸣沙漠中产生特殊感应。当年沙罗告诉过他,这里的每一粒沙子都记录着古老的声音,只有特定血脉的人才能听见。
"描述一下那歌声。"他故作平静地问。
徐明远闭上眼睛:"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遥远...唱的语言我听不懂,但旋律..."他突然睁开眼,"等等,我现在能听懂几个词了!她在唱'星辰之女,归乡之时'..."
陆舟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这正是星眸族《归乡曲》的开头!沙罗曾经为他哼唱过这首古老的歌谣,讲述星眸族人在死后灵魂回归星辰的故事。
"别理会那声音。"他低声警告,"专注看路。"
徐明远勉强点头,但明显还在分心聆听那只有他能听见的歌谣。更糟糕的是,他手腕上的星辰印记开始泛出淡淡的蓝光,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正午时分,他们停下来休息。灰白的沙子烫得惊人,三人不得不站在骆驼投下的阴影里啃干粮。徐明远的状态越来越奇怪——他时不时对着空气点头,仿佛在与人对话,眼中的焦距也时远时近。
"他在和谁说话?"周叔忧心忡忡地问。
陆舟没有回答。他悄悄绕到徐明远身后,突然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年轻人猛地一震,如梦初醒般回过头。
"陆先生?"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陆舟首截了当地问。
徐明远困惑地眨眼:"和...和一个蓝眼睛的女人。她就站在那儿..."他指向不远处的一座沙丘,那里空无一人。
陆舟与周叔交换了一个眼神。老向导的脸色变得惨白:"是...是夫人的灵魂吗?"
"不是星雨。"陆舟摇头,"是沙罗。"
徐明远惊讶地看着他:"您是说...我表姐?但她看起来那么年轻..."
"她去世时也不过二十五六岁。"陆舟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在指引你什么?"
"她说...前面有危险,但也是机遇。"徐明远努力回忆着幻象中的对话,"还说要小心'流沙蛇'...那是什么?"
陆舟的瞳孔骤然收缩。流沙蛇是星眸族对一种特殊流沙现象的称呼——表面看起来像普通沙地,一旦踩上去就会如活物般将人缠绕拖入深处。沙罗是除他之外唯一知道这个称呼的人。
"改变路线。"他立刻决定,"向西绕行。"
周叔摊开地图:"但这样会增加至少一天的路程..."
"安全比速度重要。"陆舟己经开始收拾行装,"流沙蛇区域九死一生,即使是我和沙罗当年也不敢轻易尝试。"
徐明远却站着不动,眼睛望向远方:"她说...我们必须穿过流沙蛇区。那里有...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太危险了。"陆舟断然拒绝。
"但她还说..."徐明远犹豫了一下,"还说您知道一句口诀,能安全通过。'星辰引路,沙海为桥'..."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击中陆舟的胸口。那是沙罗在他们最后一次穿越危险流沙区时告诉他的秘诀,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不可能有第三者知晓,除非...
除非真的是沙罗的灵魂在通过血脉联系指引徐明远。
"陆先生?"徐明远担忧地看着他,"您脸色很差..."
陆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如果...如果真的要走流沙蛇区,必须完全按我说的做。一步都不能错。"
徐明远郑重地点头。周叔虽然满脸忧虑,但也表示服从。
三人重新上路,这次首奔流沙蛇区而去。随着接近,徐明远手腕上的印记越来越亮,蓝光几乎穿透了包裹的布条。更奇怪的是,他开始能预判陆舟要走的路线,有时甚至比向导本人更早指出安全路径。
"你怎么知道该走那边?"在一次这样的预判后,陆舟忍不住问。
徐明远指向自己的眼睛:"沙子...在我眼里颜色不一样。安全的路径泛着微弱的蓝光,就像..."他摸了摸手腕,"就像这个印记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