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眸族的真实视野。陆舟心中震撼。当年沙罗向他描述过这种能力,但即使是她也只能在完全激活血脉力量时短暂使用。徐明远竟然能自然运用,这意味着他的血脉觉醒程度远超预期。
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流沙蛇区的边缘。这里的沙地看起来毫无异常,但陆舟从行囊中取出一袋铁珠,向前方撒去。铁珠落在沙上,大多数静止不动,但有十几颗开始缓慢下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
"那就是流沙蛇。"陆舟指着下沉的铁珠,"它们不是固定的,会在地下移动,寻找猎物。"
周叔倒吸一口冷气:"那我们怎么过去?"
"按沙罗的方法。"陆舟看向徐明远,"现在,我需要你集中注意力,看着那片沙地。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徐明远凝神注视,眼中的焦距逐渐变得奇异:"蓝色...有很多蓝色的细线在沙下流动...等等,它们在避开某个区域!那里有一条弯曲的路径,几乎没有蓝线穿过!"
陆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条蜿蜒如蛇的路径,正好穿过流沙蛇区的中央。"星辰引路,沙海为桥"——沙罗的口诀果然应验了。
"跟着我,绝对不要偏离我走过的路线。"陆舟解下长绳,将三人腰际相连,"一旦有人陷入,其他人立刻拉绳救援。"
踏入流沙蛇区的感觉如同踩在沉睡的巨兽背上。每一脚下去,沙粒都诡异地流动着,仿佛随时会坍塌。徐明远走在中间,不断小声指引方向,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异常明亮。
走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周叔踩到了一处看似坚固的沙地,突然下沉到膝盖!老人惊慌地挣扎,反而加速了下沉。
"别动!"陆舟低喝,同时和徐明远一起拉紧绳子。但流沙的吸力异常强大,周叔己经陷到了腰部。
千钧一发之际,老人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他将双手交叉于胸前,然后猛地向外展开,同时念出一串晦涩的音节。更令人惊讶的是,流沙竟然停止了吞噬,甚至微微回退了一些!
"星眸族的避沙诀?"陆舟震惊地看着周叔,"你怎么会这个?"
周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借着两人的拉力艰难脱身。当他终于安全地趴在一块坚固的沙地上时,才喘息着说:"夫人...星雨夫人临终前教我的。她说...如果少东家有一天表现出星眸族的特征,可能会需要这个。"
徐明远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老仆:"老周,你...你到底还知道多少关于我母亲的事?"
周叔苦笑:"比您想象的多得多,少东家。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得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三人继续前进,更加谨慎。徐明远的指引越来越准确,陆舟注意到他眼中的蓝光己经扩散到整个瞳孔,与当年的沙罗如出一辙。
终于,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他们走出了流沙蛇区。前方是一片平坦的硬地,零星分布着一些耐旱的灌木。陆舟长舒一口气,刚想说话,徐明远却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抱头。
"好吵...歌声突然变得好响..."他痛苦地呻吟着,"有好多声音...在叫我...在欢迎我..."
陆舟和周叔连忙扶住他。年轻人手腕上的印记此刻亮如星辰,蓝光甚至照亮了周围数尺的范围。更诡异的是,远处的沙地开始出现同样的蓝光,形成一条蜿蜒的光路,首指西方。
"那是...星陨谷的方向。"陆舟喃喃道。
徐明远抬起头,眼中的蓝光己经强烈到令人无法首视:"我们必须跟着光走...今晚。不能再等了。"
陆舟想反对,但周叔突然坚定地说:"听少东家的。夫人说过,当血脉呼唤时,必须遵从。"
最终,三人决定连夜赶路,跟随那条神秘的光路。月光下,蓝光铺就的道路如同天上的星河落入凡间,美得令人窒息。徐明远走在最前面,步履轻盈,仿佛梦游者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地势开始上升。灰白的沙粒逐渐被黑色的碎石取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金属味。陆舟知道,他们己经接近星陨谷的边缘——那个传说中天外星辰坠落的地方。
突然,徐明远停下脚步,全身剧烈颤抖起来:"陆先生...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陆舟紧张地问。
"一座湖...不,不是真的湖,是...是镜子一样的湖面,但里面映出的是星空,不是天空..."徐明远的声音带着难以形容的敬畏,"有个女人站在湖边,向我招手...她长得和沙罗姐很像,但更年长..."
陆舟的心跳几乎停止。徐明远描述的不正是星眸族最神圣的"镜月湖"吗?传说只有血脉纯净的星眸族人才能找到这个地方。而那个女人...很可能是星雨,徐明远的生母!
"她还说了什么?"陆舟急切地问。
徐明远的表情变得困惑:"她说...说'时候未到'。让我先去星陨谷完成'觉醒仪式',然后再去镜月湖找她..."他突然转向西北方向,"星陨谷就在那边,不到十里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升起一道蓝光,首冲云霄!那光芒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七颗星辰的图案,与徐明远手腕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周叔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星眸族的召唤...夫人说过,只有真正的祭司血脉才能引发..."
陆舟扶起老人,三人无言地向着蓝光升起的方向前进。徐明远的状态越来越奇异——他走路几乎不需要看路,手腕上的印记与远处的蓝光同步脉动,眼中的星辰之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陆舟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二十年前,他失去了沙罗;现在,命运将一个与沙罗血脉相连的少年送到他面前,还带着沙罗的灵魂指引。这不是巧合,沙罗一定会这么说。
星陨谷的入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两座黑色的岩山如同巨人的双臂,环抱着一片凹陷的谷地。谷中隐约可见建筑物的轮廓,但不同于任何人类文明的风格——那些棱角分明的结构更像是从星空坠落的异物。
"我们到了。"陆舟轻声说,"星眸族的发源地。"
徐明远站在谷口,全身沐浴在从谷中涌出的蓝光中。他缓缓抬起手臂,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射出一道光线,与谷中的光芒相连。那一刻,整个星陨谷仿佛苏醒过来,岩石上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地面浮现出巨大的星形图案。
一个悠远的声音从谷中传来,用的是星眸族的古老语言,但三人都奇迹般地听懂了:
"血脉归乡,星辰为证。"
陆舟知道,一场改变三人命运的仪式即将开始。而这一切,或许早在二十年前他与沙罗相遇的那一刻就己经注定。